在我们面前软弱过,她一个家庭主妇,去工地板砖,做体力活,到餐厅做服务员,去食堂做帮厨。”
“后来她攒了点钱,开始做玉石生意,一个人去缅地进货,被骗过被抢过,崩溃过掉过眼泪,总是背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
她努力挤出笑容来,唇角却控制不住微颤,
“你以前没打算和我结婚,很巧,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最怕纠缠,我有自知之明,就没上赶着追着跟你要名分要地位。”
眼泪洇湿衣领,她调整下呼吸,尽量平静道:
“也是我贪图一时快乐,事情走到这一步,我有错,一边隐瞒自己有家族病史,一边和你来往,是我做错了。”
“可是……做错事的是我,为什么是我妈妈承受我种下的恶果?”
周凝抬眼看他,眼圈里全是泪水,有质问,有愧疚,也有怨恨。
这样的对视持续不了多久,赵靳堂猛然将她抱入怀里,让顾易查来的消息和亲耳听她说出来的冲击是截然不同的,胸口这块被生锈的刀子凌迟一般,难以遏制的痛。
他很用力抱着她,很不得奖她揉进骨血里,融为一体。
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的词汇量在这一刻匮乏。
其实说再多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
“阿姨的事,对不起。”赵靳堂声音发沉,哑声说,“我真的很抱歉。”
周凝眼睛睁得大大的,拼了命想要咽回去,然而怎么做都是徒劳。
她不要他道歉,只要母亲的平安安康。
她母亲没做过什么坏事,吃了那么多苦,为什么命运要对她如此不公。
“凝凝,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赵靳堂比什么时候都要坚定,“怎么办,你再恨我,我也不打算放手。”
周凝却笑了:“这种病有遗传风险,我现在可以好好和你说话,也许明天或者哪一天就疯了。”
“你没见过我发病的时候歇斯底里,丧失理智,一心求死的样子,赵靳堂,你看到了只会想要躲开我,害怕我,那你看到了就会推翻我在你心里的印象,也许出于同情怜悯,你会心疼我可怜我,可时间久了,你会厌烦,不理解,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有可能发疯,伤害你骂你,还会自残。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吗。”
“生病了该看医生看医生,该吃药吃药。”赵靳堂把这病当成普通的发烧感冒一样看待,“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凝这一刻佩服他还能如此沉稳说出来,“聪明人应该避之不及,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赵靳堂,你们这种人不是更讲究趋利避害,投资回报,利益至上吗。”
“和我在一块,得不偿失,还会让你的人生染上污点。我这病,还有遗传给下一代的可能,难道你要结婚,不生孩子吗?”
赵靳堂稍微放开她,目光描绘她的眉眼,喉结上下滑动,眼神有心疼,也有隐忍,“所以你先前打掉孩子,是因为怕遗传吗?”
周凝咬紧牙根,说:“不是。”
她说:“纯粹是不想要,还有我的孩子不能承受世俗的指责,不是和你说过吗。还有就也不想让你们家误会,想要母凭子贵什么的。”
被她挖苦,嘲讽,赵靳堂非但没有生气,而是揉了揉她下巴,“你看,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该信的信,该信的时候不信。”
假设当年不说那句话,他们俩会继续在一起,她出国留学也不妨碍,他可以多跑几趟,飞过去陪她,可能当时不会考虑结婚,再多过段时间,或许就改变了不结婚的想法。
人总会变的不是吗。
总会在某个时刻想要结婚生子,想要儿女绕膝的世俗意义圆满。
周凝泣不成声,哭到眼睛红肿,喘不上气。
赵靳堂轻轻拍她的脊背,帮她顺气,关心说:“要不要喝点水?”
不等周凝回答,赵靳堂从一旁拿来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喂到她嘴边,“喝一点,你哭太久了,补点水。”
刚刚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她的身体本来就差,一下子虚脱了,不想再说话了。
赵靳堂也不想再刺激她的情绪,这比在床上还要让她觉得煎熬和折磨,他又抱紧她,她不愿意被抱,又挣不脱他的怀抱。
他虽然抽烟偶尔也喝酒,可身上味道实在好闻,干净清冽,有良好的生活习惯。
与其她的事经别人的嘴说出来,不如直接坦白,反正他也知道了,遮遮掩掩反而显得被动。
周凝其实心里还是藏了很多事。
她并没有全部将底牌交出来。
说白了,对赵靳堂还是有很多保留。
“都说女生是水做的,我今天见识到了。”
赵靳堂明白她为什么情绪激动就掉眼泪,以为她是泪失禁体质,其实是因为她生病了。
脆弱,敏感,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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