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硕塞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多铎松开金乃谦,又说道:“王爷,这人胡言乱语,还是不要留他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硕塞道:“画像而已,兴许是画的人技艺不精,而且观相一事本来就玄之又玄,岂可当真?”
金乃谦对硕塞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宽恕。下官确实胡言乱语,这就告退。”
“慢着!”
硕塞笑了:“你能被你家陛下器重,又怎么可能是胡言乱语之辈?来,本王就在这里,你且仔细再看看。”
金乃谦摊手:“殿下刚刚还说,观相一事不可当真。”
硕塞道:“当真不当真是一回事。且当今日酒宴的消遣就好,先生只管说就是!”
金乃谦只得站好,他这次答得更快,也更简单:“殿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好面相。五官似山岳,气运很强!”
硕塞皱眉:“完了?”
金乃谦拱手:“完了。”
硕塞质疑道:“金掌令,你真把本王当三岁的孩子哄呢?”
就算不懂面相,但态度是否敷衍他还能看得出来。何况什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不就是夸人长得好看的标准模板?
这是一点不走心啊!
硕塞抬高音量:“你给老子说实话!”
金乃谦面露难色:“殿下,许多事情,不是知道越多越好。”
“下官不过一个六品小吏,本来就不配给王爷看相,还请恕罪。”
硕塞闻言,冷笑一声:“那本王今天必须要你说出个所以然来呢?”
李景石等伪韩官员见状立刻紧张起来,生怕这位喝多了的王爷真干出什么荒唐事,搞得血溅当场。
御座上的李汪也吓坏了,赶紧道:“金卿,你便说了又有何妨?朕恕你无罪就是了!”
李景石都无语了:要杀人的是硕塞不是你,你该以一国之君的名义保护臣子,恕金乃谦无罪干什么?
金乃谦轻叹一声:“那既然如此,下官就斗胆直言了。”
“不过在说实话之前,下官斗胆问一句:王爷想当皇帝吗?”
这话一出,倒是把硕塞他们给震得瞬间无言以对。
李景石等伪韩大臣更是齐齐噤声,觉得这金乃谦八成真疯了。
让你说,你还真敢说啊?
硕塞扫视周围,还好现场的满清官员里,除了王天祥外都算自己人,倒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他定了定神,笑道:“本王是汗阿玛的儿子,自然有为国分忧的义务。但我大清尚未立储,一切都听汗阿玛做主,本王岂敢有他想?”
金乃谦点点头:“没有就好。下官刚刚看出来了,王爷您要是想坐上皇位,只有当逆贼这一条路!”
“只不过同室操戈,乃国之大不幸,还请殿下三思。”
硕塞心中一惊,又问道:“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金乃谦道:“相书有云:青色侵颧,兄弟唇舌。殿下您颧位正面有青气入侵之相,这就是兄弟相残,父子侵害的象征。”
“但您三台宫和两辅及额角,俱有黄气。此乃文运顺畅,是有才之相。”
“所以王爷若想晚年顺遂,还是多多琢磨笔墨丹青,琴棋书画为好。”
硕塞心中一惊。
不单单是金乃谦那句“兄弟相残,父子侵害”,硕塞也没想到,金乃谦竟然能看出他精于书画。
在满清贵族里,硕塞是难得的艺术家,能诗擅画,尤其是擅长山水画。
但这爱好放在满人中间,尤其皇子里属于不务正业,所以硕塞一直都没好意思跟人展示过。
这时多铎更怒了:“你放什么狗屁?什么书画,那是软弱的汉人才学的,王爷他怎么可能是什么文运顺畅?你……”
硕塞又制止了发怒的多铎,说道:“先生说我有兄弟相残的气运,莫非我是什么谋逆之人?”
金乃谦轻叹道:“相有前定,世无预知。”
硕塞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金乃谦苦笑道:“殿下,人的面相是父母给的,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预知自己会长什么样。至于气运,也是如此。”
硕塞一下愣住,仔细琢磨起来。
硕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生母没什么特别的,但姓氏很有讲究:叶赫那拉。
叶赫那拉一族属于海西女真,与爱新觉罗所在的建州女真是世仇。在努尔哈赤起兵时,叶赫那拉就是反对者之一。
后来努尔哈赤靠武力征服了叶赫那拉部,又通过不断联姻,两姓终成一家。
但叶赫那拉这个姓氏貌似一直跟爱新觉罗不对付。比如皇太极的母亲也是叶赫那拉氏,死前还想见一眼娘家人,谁料叶赫那拉方面拒绝了这个请求,双方一度闹得很不愉快。
顺带一提,终清一代,叶赫那拉出身的皇后只有三个,一个是皇太极的生母,另外两个则是咸丰帝的慈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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