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过工作的人都知道,但凡当领导的,开会都有瘾。
有些会议开了没卵用,有些会议开了不如不开,只有少数会议真的有作用。
在那些写诗纪念仁宗皇帝的文人看来,朱陛下这次搞的遣将礼就是如此。
余杭严家的严武顺、余杭进士童以绍,临安进士徐来、富阳进士沈焕然等人也是如此想。
灵隐寺行宫前,一行人按邀请准时来到,却发现一个偌大的会场已经开始布置,里里外外都是忙碌的士兵与僧人。
严武顺叹息着说道:“按制,遣将礼应该是在奉天殿内举行,却选择这一佛门之地行军国之事,实在不伦不类。”
“佛祖若是真的知道了,又真的会护佑吗?”
一旁的徐来听了严武顺的感慨,也附和道:“严公所言极是,只是陛下叫我们前来观礼,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严武顺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写几首诗都会犯忌讳,如此行径与桀纣何异?我想陛下心胸不至于如此狭小。”
他的同乡童以绍赶紧说道:“严公慎言,万不敢拿桀纣比喻当今圣上啊!”
严武顺还要继续开口,却看到有一小吏过来,说是都察院的薛御史已经恭候多时。
方才还拿桀纣比喻崇祯帝君的严武顺一下子感到心虚了。
几人只好跟着小吏一起走,一直到寺内大雄宝殿后面的一处禅房,发现那儿早就改成了办公用的书房。
一名绯袍官员已经穿戴整齐,手持笏板,正在桌前端坐。
严武顺等人赶紧行礼:“学生参见宪台!”
“严公,久仰久仰。”
薛国观笑得很和善:“另外几位余杭才子,都是天启年间的进士吧?大家都是科场同僚,各位以年谊相称便好。”
本该嫉恶如仇,为天子张目的御史大人,竟然这般和蔼可亲,反差之大令人有些不适应。
可薛国观确实真诚,不得不让人放心。
薛国观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朝服,笑道:“大家也知道,今天是皇上有喜,广纳四百武进士,国朝此前还无如此盛举呢。”
“如今那些武进士正在拜谒岳武穆和于太保(于谦),待结束后就再来这里,午时一过便行大礼。”
“战事将兴,又得才如此,可见我大明依然蒸蒸日上,此战必能旗开得胜!”
严武顺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跟着一起笑起来,附和道:“是啊是啊,皇上有喜,皇上有大喜。”
薛国观话锋一转,对严武顺道:“严公家学深厚,本官了解后也羡慕得紧啊。”
严家在余杭一带名望极高,严武顺的祖父严元做过世宗的御医,李时珍的同事,还很得世宗皇帝喜欢。
嘉靖朝受宠的御医,这含金量可想而知。
而严武顺的父亲严大纪也是嘉靖年间出仕,历任礼部曹郎,江西佥事、河南参政、山东按察使、光禄寺卿、太常寺卿。
才气名声之大,据说连当年的奸相严嵩都想收买。
严大纪死后,朝廷还赐祭享,堪称殊荣备至。
严武顺是家中次子,他与长兄和三弟并称“余杭三严”,绝对的名门了,历史上一直到满清都影响甚广。
此次纪念仁宗皇帝的文会,也是他挑的头。
严武顺忙道:“宪台言重了,无非是先祖有些积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躺着吃老本而已。”
他此刻是真的有些心慌。
众所周知,桀纣手下官员多是虎狼,此刻的薛国观却怎么也没有虎狼之姿。
难不成还是头笑面虎?
薛国观微笑颔首,又说道:“陛下今日请大家来观礼,也是看重各位的名望。此前诸位曾在西湖边上开了个文会,称颂我仁宗昭皇帝,陛下听后也是感慨良多啊。”
众人一时噎住。
终于到正题了啊。
严武顺到底是名家出身,养气的功夫不是吹的,此刻更是镇定自若:“敢问宪台,陛下如何说的?”
薛国观笑着望他,说道:“陛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一番预判。”
“预判?”
“对,陛下说诸位来的时候,必然会说些什么。”
薛国观学着朱陛下的语气说道:“在佛寺做遣将礼,在佛祖面前做军礼,怕是难得佛祖护佑啊。”
此话一出,本来还镇定自若的严武顺差点把手中的茶水弄洒到地上。
旁边的徐来等人也脸色煞白。
这不就是他们刚刚私下说的话?
真是陛下猜到的?自己真被预判到了?
严武顺放稳茶杯:“宪台开玩笑了,我等岂敢这样非议陛下?只不过确实觉得灵隐寺不是什么合适的地方而已。”
薛国观抓住这句话直接发问道:“严公以为哪里不合适?”
严武顺只能梗着脖子继续解释道:“在下以为不合适的,非陛下也,乃礼也。国朝遣将,自有典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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