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公?那谁人不知?”
张名振笑了:“小国公满门忠烈,两个叔叔当初都因为救驾殉国,堪称勇猛忠义。小国公又随陛下一路征伐,东平建奴,北定蒙古。”
“过去几年,大同有他在,蒙古各部都不敢再有异动,大明后进的武将里,他定然是一流。”
曹变蛟听后,直接道:“说得好,当浮一大白!”
喝完后他又用手肘拱了一下吴三桂:“听到没听到没,零一四九不但成绩拔尖,还是个有眼光的啊!”
吴三桂一脸鄙夷:“行了行了,说两句得了,谁知道武定公听不听得见?”
曹变蛟得意不已,又对张名振问道:“那你知道绍武伯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张名振轻笑几声:“兄台说笑了。武定公是大同守将,我还能听闻一点他的事迹,绍武伯我不仅未曾谋面,也知之甚少。”
“更何况此番武举,绍武伯是陛下钦定的考官,我岂敢妄加评议啊?”
曹变蛟用力一拍大腿:“无妨,大家痛饮畅聊,说两句怎么了?绍武伯想来也不会知道的!”
吴三桂把曹变蛟的手挪开,瞪他一眼:“下次拍你自己的腿。”
但他也好奇起来:“是啊,零一四九,上次你写的文章是被教官表扬过的,还被当成范文,确实是个有见识的,就不要过谦,好好说说嘛。”
姜武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零一四九,出得你口,入了我耳,大家都不会再提。”
张名振也只好开口道:“绍武伯与武定公一样,虽然年轻但作战勇猛,天赋又高,且都是圣上倚重的武将,可谓不分伯仲。”
“然依我观之,绍武伯有一样不及武定公。”
曹变蛟更加兴奋:“哦?是哪样?”
张名振道:“那便是绍武伯过于性情了。我闻绍武伯少年时,曾经违抗军令,强行冲入敌阵,于万军之中救下生父。”
“此举孝义感天动地,可为将者讲究的是纵横捭阖,胸有国家。国在家前啊,自然是舍小家顾大局,绍武伯此举虽勇猛却也莽撞。据说若非那建酋皇太极爱才,绍武伯怕是已成冢中枯骨。”
“再有是当初太子在南京祭祖,白莲逆教与伪清间谍作乱时,他有护卫东宫之职,却传出与艺妓的风流韵事,明明擒住了贼人却功过相抵,未曾获得封赏,想来也是犯了什么差错。”
“我敬绍武伯也是当时英杰,然那句‘怒发冲冠为红颜’怕是也所言非虚,绍武伯本人恐怕着实性情了些。”
曹变蛟努力压住嘴角,姜武则开始想有什么难过的事情,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吴三桂咬紧牙关,脸色涨红。
这是真的够羞耻的。
当初他在南京和柳如是的那些事,本来朱陛下努力为他遮掩了,但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
终究是传出了一点,又被人搬上戏台去揶揄。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张名振居然能凭借这些蛛丝马迹,便把当时的情况推测得七七八八,话也说得滴水不漏,真不好反驳。
性情怎么了?真性情不是好事吗?
张名振看他们三个神色不对,顿时莫名心慌:“这……在下失言了。”
曹变蛟赶紧道:“没有没有,你说的极好,极好啊!”
胡从龙此时又说道:“侯服,你这话就有点过了。自古以来,哪个名将不是有真性情的?”
“唐太宗时的李靖,不也在身边养了个红拂女嘛?我看绍武伯这是有古之名将风采!”
吴三桂猛地抬头,脱口而出:“说得好啊!”
话完就和胡从龙碰了一杯。
几人越聊越多,越喝越有,觉得不过瘾,又提议一起沿着西湖走走,吹风醒酒。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西湖边上,十三个大汉二三人一组地攀着肩膀,步伐摇晃,有的还袒胸露乳,有说有笑,格外扎眼。
醉汉是没人敢招惹的,所以行人见了都躲着他们,少女们见了都用扇子挡住脸偷笑,却也没忍住多看两眼那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们一路晃晃悠悠,竟直接到了西湖的湖心亭中。
胡从龙喝得痛快,大感湖面凉风吹过,恣意得很,又问道:“对了,零二三三,零二三四,我看你们这样子,应该也是老兵了吧?之前打过仗?”
吴三桂靠在石柱上,笑道:“打过,还不少呢!”
胡从龙闻言便笑了。
这吴三桂看着也不到三十的岁数,又能打过多少仗?
胡从龙便问道:“那你说说,你都打过哪些仗?”
吴三桂仰着头,想了一下说道:“当年陛下亲征锦州,我就在锦州东边的大凌河。”
此话一出,惊得胡从龙等人登时便酒醒大半。
胡从龙讶然道:“你……你竟然还是个辽东出身的老兵?”
锦州之战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那吴三桂这行伍生涯搞不好有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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