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鸣吉这话,一介武夫出身的崔孝一听不懂,但却是此时很多人的共识。
且说这“丁灵司”此前都是发表一些政论文章,如提出实践论,为新政摇旗呐喊。
接着是与南京提倡物理学的刘宗周一起为新学站台,就这他还有心思写小说。
现在又搞出日食天体论这种狠活,几乎是把先贤朴素的宇宙观给按在地上摩擦,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了。
于是大家按常理来分析:一定是在大明的上层有一个写手组织,这个组织分工严密,有负责新政的,也有负责宣传科学的,还有专门写小说的,是他们这帮人共享“丁灵司”这个笔名。
所以这“丁灵司”肯定不是人啊。
尤其这年头谁写小说不是一次性写好了,整本书都发布到市面上给大家品尝,就你小子死活不愿意多写两个字。
于是乎这个阴谋论在杭州士人尤其太学生等年轻学子心中,相当之有市场。
就这样,大家的关注点从骂“丁灵司”,变成了谁攒起了这个叫“丁灵司”的组织。
就连支持新政新学,相信天体论的人,也在好奇这件事。
一开始大家都没怀疑朱陛下,毕竟这会儿的崇祯帝君在大家心中的形象相当复杂,有人觉得他是铁血君王,有人觉得他是仁君典范,但唯独不像个正经搞文艺的。
更何况这天体论把太阳地球的运动归于天理,还说“大明发现这一原理,说明天意在明,天意在皇上”。
怎么看都像是拍马屁啊。
朱陛下是那样自吹自擂的人吗?
大家集火最多的,认为嫌疑最大的人是钱谦益。没办法,这位东林浪子给江南人留下的刻板印象太深刻了。
尤其这会儿钱谦益已经升任大学士,美滋滋地上京赴任了。
怎么看都像是提出了日食天体论后立下大功,然后升官发财的模样。
呸,恶心,真恶心啊。钱谦益,你这小人!
如今大家反而同情起了朱陛下,觉得这位皇帝到底太年轻,锐意革新却昏了头,连钱谦益那种货色都重用起来。
所以这会儿的反对声音除了不满天体论外,就是要“清君侧”,非得把钱谦益按死在冰凉的西湖里不可。
其实连朱由检自己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本以为是要苦一苦朕,怎么骂名都让钱卿背了?”
朱由检在灵隐寺听着王国兴汇报的民间舆论,咂舌不已。
一旁的薛国观则面无表情,眼神中略带几分幽怨。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少折腾这些,少让臣子给你背锅不比啥都强?
忍了一会儿,薛国观也终于是没忍下来:“陛下这样做未免太过冲动,为何不与臣等商量?”
朱由检心虚道:“已经给李师傅他们看过那模型了啊。”
薛国观皱眉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看过又如何,那就叫商量吗?”
“那如此快地发表,还硬扯上什么天命天理。事到如今,圆不回来,漏洞百出,如何使得?”
朱由检笑了笑。
圆不回来能怪我吗?写出万有引力公式你们也得看得懂啊。
他只好说道:“这次发表确实急了些,但确实是朕以为加上天命学说会让大众可以接受。廷宾你也知道,日食出现后难免会有人趁机攻击新政,朕也是想开启民智。”
“多学习多读书,才不会上酸腐书生的当嘛。”
薛国观无奈道:“那如今反对之声不是更大了?杭州太学生就差来灵隐寺伏阙了。”
“陛下之前都说,实践是检验道理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敢问这个如何实践?”
“单单说什么人在一个大球体上,靠引力不掉下来,这个怎么实践证明?”
朱由检听后,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为难,反而露出了异样的目光:“哦?他们是这么说的吗?换言之,要是能证明地球是个大球,他们也能闭嘴了。”
薛国观一怔,随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朱由检笑道:“那好,让他们先吵着吧,朕会想办法对付。”
薛国观不明就里,怀疑皇帝又开始异想天开,正要继续问下去,这时,王承恩过来,说是两位朝鲜使臣已经到了。
朱由检只好暂时放下这事,让舆论再发酵一会儿,日后处置,先行处理起国事来。
且说此次来杭州,朱由检没有住在城内,也不去府衙,而是对千年古刹灵隐寺有了兴趣。
不过这次皇帝大人没有着急查寺产,而是真的安然住下。
当然,不是他不想,而是不好意思。圣驾刚到杭州时,灵隐寺有一位高僧弘济圆寂,人家正在办法事呢。
朱陛下听闻这弘济不仅德高望重,前两年已经体衰多病的他还突然悟道,支持朝廷新政,甚至亲自为科学之道施讲,以为佛法跟新学是不相冲突的。
弘济这一做法在当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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