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带着李标他们走进后院,也就是他和韩翠娥鼓捣什么东西那个房间里。
看到那么多人过来,韩翠娥与几个工匠赶紧行礼,然后小心地分列两边站好。
“本来是不想这么快给你们看到的,因为担心你们胡思乱想,天机不可泄露嘛。”
朱由检道:“朕本打算适时由社科院提出来,投石问路一番,看看朝野的反应。不过眼下卿等与朕一条心,那朕也不妨敞亮一点。”
李标等人不明就里,顺着朱由检的视线往里面看去。
只见在一张桌案上放着三个用支架立好的圆球,从左到右大小不一,其中左边的大如西瓜,中间的最小如拳头一般,右边的又比中间稍大些。
朱由检指着这三个球:“诸位,日食的天机就在眼前!”
现场所有人都疑惑不已,纷纷交头接耳。
若是换做别人来说这话,李标等人一定会觉得对方失心疯。
日食可是能让天子下罪己诏的大事,代表天意,如何用三个球就说清楚了?
但谁让眼前这位是天子呢,李标只好拱手勉为其难地问道:“陛下,臣等愚昧,还请陛下圣训。”
朱由检指着那半成品的日食模型说道:“卿等可还记得,当初山东辩经时,艾儒略献上过一份天文著作,乃是泰西科学家开普勒观测天体运动的发现。”
“根据他的观测,还有我华夏记录的天文现象,就可得知我们所在的乃是一个叫地球的天体,而这个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谓之公转,同时地球自己也在转动,谓之自转。”
“而月亮,就是绕着我们这个地球转的一个球体,也叫卫星。”
朱由检用手指了一下“太阳”,又指指“地球”,说道:“从太阳发出的光一直到地球,被照到的一面就是白天,就能感受到光和热。”
“而如果太阳、月亮、地球都在一条线上,月亮就会挡住一部分的光线,在地球上留下一个阴影,如此即便是白天也会看不到太阳,就形成了日食。”
“同理,为何太阳东升西落,月亮西升东落?为何有四季变化,有冷暖交替?这些都是天体变化所致。”
待朱由检说完后,李标他们的表情已经全部木然,只感觉有什么奇怪的知识直插入脑,异物感十分明显。
哪怕是韩翠娥这样,现场对科学之道的了解仅次于朱由检的人,这会儿也是心跳加速,难以置信。
合着那么多天象,那么多的常识,还有所谓的天道,就是三个球互相转来转去的缘故?
但朱由检对此也是毫不意外。
他之所以不愿意公开自己在做的这事,也是有很多顾虑,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事会带来一定的认知混乱。
神秘带来未知,未知带来恐惧,恐惧带来敬畏,敬畏带来臣服。
皇权之所以能居于万人之上,正是因为其覆盖着一层天子的神秘面纱,这层面纱也是皇权合法性的来源。
虽然这层神秘面纱在三国时就被司马家父子给扯开了,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更是至今都有人提的东西。
但说到底,天子这个身份,是有神秘加成的,否则为何老百姓要向你和你的子孙俯首,还甘愿被你抽血?
公开这个真理,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没有神仙,也没有老天爷,皇帝也并非什么天子,不是生来就伟大的。
实在太毁三观了。
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别的不提,想想坚持日心说的布鲁诺是怎么死的就知道了。
果然,孙慎行气急败坏,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非是臣等不信圣训所言,日月交替,四季变化皆是天理,只不过圣贤视天理以为去就,岂常情所可测哉?日食星变,将谁欺耶?”
“更何况这天体运动乃是泰西之学,恐怕未必准确,陛下何苦信以为真?”
李标也苦口婆心地说道:“是啊陛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荣之。千古以来的许多祭祀,都是因为人们相信天象背后是神明意志,故而崇拜享祭。”
“若只是如此,只有天体运动,而无神明在侧,那……那礼部每年搞的那些祭祀都是瞎胡闹吗?陛下之学说故然有自己道理,可臣等确实想不通。”
“若陛下不愿接受‘日有食之,君王有失’的言论,只当臣等是虚妄之言,这么责罚斥责都好,但不要为了回避而做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啊!”
朱由检听着这些,只是苦笑。
他觉得刚刚的判断没错,这些人终究和自己还算一条心,都是担心自己被骗,而不是用什么祖制和圣人之言来压迫驱使。
朱由检则说道:“诸位爱卿这些话,朕都明白。但你们确实不用多疑,这道理是朕研究得来的,经得起历史考验!”
“朕乃天子,解析天道又有何不可?今后这道理会由社科院完善后发布出去,这日食的模型也早晚会在大明的各个学校里都有展示。”
“大明若要真正的革新,就不能只是简单的钱粮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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