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屋内只有朱由检和韩翠娥二人时,后者更加紧张,手心不断冒汗。
朱由检开口道:“你几岁,可曾念过书?”
韩翠娥道:“回皇爷,奴婢今年刚满十八。”
“书的话,看过一点《春秋》。”
朱由检笑道:“是在家里学的?为何会对科学之道有兴趣?”
韩翠娥摇摇头:“奴婢是入宫后,被内书堂里的师傅们教了才识字,然后自己找书瞎看。”
“奴婢起初是跟着皇爷巡游天下,后来伺候过皇后娘娘,是娘娘会讲些科学之道的事,奴婢就听着会了。”
朱由检接着问道:“那你都会些什么科学道理?”
韩翠娥更加紧张,活似一个做错事的学生,比当初被抓到偷书更加害怕。
“嗯……就是什么小孔成像、光有直射折射和勾股定理一类的数学知识。”
朱由检笑得更开心了:“那其他人也懂这些吗?”
韩翠娥道:“多少会一些,只是奴婢找不到人一起钻研,大家都说女孩子学这算数也没用,那都是男人的长处。”
朱由检闻言更是哈哈一笑。
这种论调他以前也听过,什么女孩子不擅长数学,男生学数学更有优势什么的。
他是真见过一些女学渣,只要数学考差了就说自己是女孩不擅长这个,有劣势甚至被资本做局什么的。
但其实数学面前众生平等,不会就是不会,不管你是男是女。说到底无非是兴趣多少还有环境因素的影响而已。
不过更让朱由检开心的是,连自己身边的宫女都开始懂科学道理,说明这几年的新学科普与推广是很有成效的嘛。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韩翠娥,莫名来感,于是问道:“你既然读过书,想来知道一些史书典故。”
“那你对汉高祖刘邦怎么看?”
之所以这么问,朱由检也是跟前世的同学学的。
他本人虽然不太擅长历史,但他记得一个朋友说过,想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魔怔人,就问他对刘邦的看法。
如果是魔怔人,会把刘邦说成是“有皇帝命的流氓”,然后疯狂吹吕雉,说刘邦能有江山是“雉姐功劳第一”,还有刘邦和戚夫人在一起就是背叛了雉姐,不配当皇帝,应该离婚后把江山平分一半什么的。
一开始朱由检也不太记得这些,但通过恶补历史,他也慢慢想起了这个辨别办法,兴许真有用呢?
韩翠娥听到这问题,有些明白,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皇爷,奴婢以为汉高祖当然是英雄,不然我们如何叫汉人,最高深的学问叫汉学呢?”
“汉高祖虽然行事非完人,但仁而爱人,是有君子之风的。”
朱由检听后,又盯着韩翠娥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女人确实不一样,她懂历史啊。
韩翠娥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低头:“奴婢胡言乱语……”
朱由检道:“你说日食中含有科学之道,这一点是对的。”
“但可惜,那本《物理小识》里没有,方密之(方以智)没写。”
韩翠娥有些失望,又道:“谢皇爷赐教。”
忽然,朱由检转身往里面走去:“朕今日就是要向众人揭示这一天道的秘密,你若是想知道,就跟朕来吧。”
韩翠娥望着朱由检的背影,一下子竟然有些痴了。
“可是,皇爷,奴婢区区一介宫女,这怎么使得?”
朱由检站定,扶着玉带哭笑一声:“宫女怎么了?朕的祖母也是宫女啊。再说了,朕的母亲当初也不过一个淑女。”
“怎么还不跟上,是不想学了吗?”
韩翠娥眼眶的热泪一时难以控制,大声道:“奴婢这就来,奴婢这就来!”
……
与此同时。
正月初一的日食过后,行营大臣也确实商量了一番。
日食一事确实引起了部分人心震荡。
一来是大明最近也确实没什么好消息。
去年冬天,西北依然干旱,且粮食大面积减产。
幸好朱陛下此前打的底子好,而且安南国那边粮食运到国内,让两广和湖广有了足够的口粮,便也有了救济西北的冗余。
各地官员也清楚陕西当初救灾不利时死了多少人,这回总算是没有闹出“人相食”的场面。
但干旱还在继续,老天爷不给面子啊。
二来则是如今新政推行越来越深,越来越难,难免会有人拿日食来说事。
嘉靖三十二年时,也是正月初一发生了一次日食,于是就有人趁机向世宗弹劾严嵩,说发生日食乃是“政权在臣下、臣子背君父之象”。
如今倒是不太可能有人骂内阁里的韩爌、卢象升、杨嗣昌、孙传庭等人是严嵩,但借此来搞事的胆子肯定有,而且很大。
到时候还要引得崇祯帝君大怒,再收拾几个人,朝堂变数又要增加。
李标道:“日食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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