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十一月初三。
福州。
十万大军到达松江府的事情传到福建后,同样是各方震动。
谁都没想到,这回朱陛下来真的。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卢象升已经得到郑芝龙兄弟的帮助,让郑芝龙的几个弟弟去水师中游说,终于是把大部队给陆续召集起来。
现在北面是十万京营大军,海上是数万水师舰队,前后夹击下,福建此前波谲云诡的局势真的慢慢得到控制。
如蒋德璟所言,闽浙都是聪明人,但聪明人做事从来缺乏耐性,一旦发现短期会有损失,必然会想着止损。
真的就虎头蛇尾了。
但卢象升依然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在控制福州城后,他以巡抚福建的名义,对各级官府下达命令。
像是什么收集当地黄册,清点老弱人口,将各地养济院的情况统计上报,以及看看哪个州县的桥梁道路需要整修,都要官员去考察,然后做个预算上来。
这种事情百利无一害,不涉及核心利益,还能趁机给各级官府制造利润,所以推得非常顺利。
就连巡察御史张肯堂,此前市舶司纵火案的主要嫌犯,也被卢象升派去视察民生,同时监督这些命令下达以后是否都有实施到位。
一句话,只要能动的全部干活,全部卷起来!
许多官员忙完一件事,正在写报告做预算,立刻就收到卢象升的新任务。
如此一来,福建各级官府尤其福州附近地区都忙碌了起来,人人都有项目要做。
就连很多福州附近的卫所官兵也被发动起来,今天去修墙,明天去开荒。
一部分留在军营里的,要筹备蹴鞠、射箭等比赛。
卢巡抚打了包票:若是成绩优异者,有机会到御前接受封赏,银子宝钞大大的有。
事实证明,只要肯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这下军队也忙起来了,又被分散,彻底堵死了有人串联官兵造反的路。
这些事情在张肯堂看来,那都是在挖墙脚。
道理很简单嘛,大家习惯了听卢象升的话,以后只会更加习惯,时间长了谁还知道你张肯堂是什么玩意儿。
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卢象升跟朱陛下的交情,他说能要来预算,那肯定就能要得来!
你张肯堂一年能见到几次崇祯帝君?
不仅如此,卢象升现在人气着实高。
三十岁出头就被封大学士,朱陛下亲自从乱军救出来的忠臣,跟随朱陛下南征北讨的儒将,放到哪里都是神仙一般的人了。
而且,人家确实帅。
卢象升入城前,还亲自在郊外组织了一次聚会,重现了一遍当年山东射柳大会上的鲜花怒马之姿,差点没给围观群众看迷瞪了。
尤其福建在明代兴男风。不光女子爱慕卢象升,连许多男子也相当痴迷。
卢象升在很多少男少女口中都不是叫什么“卢阁部”“卢大人”,而是亲切称呼为“卢郎”。
甚至有些不太道德的书商看准机会,已经开始炮制什么《皇帝大人与卢郎学士之间的二三事》一类的书了。
啧,腐,下头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老少爷们都太捧了。
相比之下,张肯堂这个老帮菜,那是真没一点排面了。
所以这半个月里,卢象升已经完全成了福州百姓的偶像。
但内部稳定了,外部肯定就有问题。
荷兰东印度公司终于派了代表过来,商讨前总督亨德里克被俘的事情。
卢象升得知后,让手下不要失了礼数,按对待番邦使臣的礼节安排,自己换上一身绯袍,带着郑芝龙去面谈。
张肯堂得知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死乞白赖地也要见对方代表,卢象升也同意了。
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叫阿贝尔,一看到郑芝龙就恼了:“你这个叛教的异端!我早就说过,你这种人入教没有带什么好心思。”
郑芝龙满不在意道:“什么异端?你们的上帝在欧罗巴,管不到我大明!”
他把这对话翻译给卢象升,又建议道:“阁部,索性直接点,现在亨德里克在我们手上,他们想人质平安回去,就得给好处,得要个高点的价格!”
卢象升轻轻咳嗽一声,让郑芝龙先稍安勿躁。
现在是官方层面的谈判,搞得跟绑匪谈价钱似的,确实不好。
郑芝龙也意识到自己这是以前当海盗的职业习惯犯了,尴尬地坐下。
卢象升让郑芝龙为自己翻译,做了介绍后说道:“代表千辛万苦过来,肯定也是有诉求的,我大明也有相应的要求。”
“你们可以先说出来,本官会逐一上报,由陛下圣裁。”
阿贝尔大义凛然道:“哪里用这么麻烦?我们总督,不,前总督没有做对不起大明的事,只是照常赴约,结果是郑芝龙不要脸,竟然来骗、来偷袭我们!”
“这叫绑架!前总督不是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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