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杀人是一件没难度的事情。
但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这其实是一个门槛很高也特别讲技术的事。
历史上的崇祯帝杀人也非常果断,他在位十七年,首辅走马灯一样地换来换去,大臣被杀的也不少。
一般的巡抚,总督被处死已经家常便饭,就连首辅都有直接被杀的。
世宗杀首辅夏言在当时就惊天动地,而崇祯一朝有薛国观、周延儒两位首辅下狱身死,放眼史册也是少有。
但结果大家都清楚,崇祯帝在杀人这件事上没什么技术可言。
而这一次双屿港的事情上,行营都认定肯定要死很多人,只是大家都希望朱陛下能够讲究一点技术。
至于朱陛下最后如何决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个人。
一个是此次被临时任命的浙江巡抚、福建总督朱聿键。
另一个是如今被朝臣斥责拥兵自重,剿贼不力的水师总督郑芝龙。
前者不用多说,朱聿键这次基本就是代表了朱陛下的意志,甚至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对当地官员生杀予夺的权力。
后者则复杂一些,因为许多人已经开始想象郑芝龙在反叛不成后,乘船向北逃往日本,然后半路沉船的结局了。
朱陛下对他的处置,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对今后对待功臣的态度。
更令人唏嘘的,就是另一个时空里,朱聿键与郑芝龙,一个南明隆武皇帝,一个南明平国公,也真算得上是一对苦命君臣。
兜兜转转,两个人又开始从东南影响大明了。
九月二十七日,朱聿键与吴三桂带兵来到杭州。
浙江布政使李佺台、按察使刘鳞长、杭州知府郭必昌携一众浙江官员在巡抚衙门大堂上等候。
这倒不是他们不懂礼数,不想去城外迎接。
而是朱聿键严格执行了朱陛下的“四不两直”和“不封路不扰民”政策,要他们在府衙等候即可。
大堂之上,红袍紫袍和青袍官员分别坐在两边,等候两位钦差的到来。
不过说是等候,其实现场跟一次小型聚会也没什么两样,在场官员们互相攀谈,交头接耳。
“你看我这个鸡缸杯,这可是成化年间的宝贝,前两天淘来的。”
“哎哟,真开门!”
“《白蛇传》你看了没?这两天雷峰塔附近真是人满为患啊。”
“可不是?好些个小姑娘都在那儿学白娘子乘舟游湖,那一个个长得嘿……”
站在门口等消息的刘鳞长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喝道:“你们有完没完?一个个不是看古董就是聊女人,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吗?”
“大明有你们这样的官,不亡也得亡了!”
这下终于没人再开口,一个个正经端坐起来,很快啊,不管是脑子里装着古董或者女人的官员,看着又无比正经起来。
刘鳞长又用手中的折扇指着刚刚聊《白蛇传》的官员,问道:“现在浙江海盗闹得那么凶,你们备倭司有法子没有?一会儿上差到了,你可要想好怎么说!”
那官员立刻说道:“臬司大人,备倭司这边都准备好了,指挥使司那边也答应出兵配合,可饷银这一块还是没解决。钱不够,当兵的不愿意出力啊。”
刘鳞长用手指着他:“哦,人家千里迢迢过来,就是听你哭穷的?没钱,把海盗打退了不就有钱吗?”
“只谈待遇不谈奉献,一个个格局真是太小了,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官员耸耸肩,索性不再开口。
李佺台拍拍刘鳞长的肩膀:“算了。老刘,咱们如实说明就好。”
他又看向郭必昌,问道:“府台上次送上去的奏疏,陛下还没回复吗?”
郭必昌摇摇头,说道:“陛下应该是看到了,现在十几天过去都渺无音讯,我的奏疏怕是被淹了。”
刘鳞长又不平地说道:“明明杭州和宁波更合适作为口岸开放,陛下偏偏选了上海……不就是给那个徐光启面子吗?老子就不信了,那个破地方真能开发得起来!”
李佺台喝道:“胡说八道什么?见了世子不可再说这种话!”
刘鳞长还要辩什么,却看到府衙的门房快步跑过来,通报说外面来了好多人马。
“好好好,两位钦差大人来了。”
刘鳞长不耐烦地对属下嚷起来:“青天大老爷一到,你们一会儿有冤诉冤,有苦诉苦吧。”
在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佺台白了自己这个老搭档一眼,郭必昌则站在原地发呆。
等朱聿键和吴三桂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李佺台起身去迎接,其他官员也懒洋洋地起身,甚至有人早就睡着了,是被旁边的人推醒,不得不打个哈欠站好。
“下官参见世子殿下,参见绍武伯!”
李佺台带头俯首行礼。
一身绯红官袍的朱聿键笑着作揖:“藩台客气了,孤也是突然接到任命,唯恐不足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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