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聘这一掌不重,但着实突如其来,且还有些吓人。
年轻的吴姓随从赶紧抓住他的手腕:“你竟然行……”
把“刺”字咽下去后,他又说道:“你竟然行为如此粗鲁,我家公子的脑袋,是你能打的?”
王朝聘被捏得生疼,却也忍着说道:“公堂之上自有公论,他一个劲地喋喋不休,莫非是对我大明司法不满?读书为明理,你家公子这样,分明是在给陛下蒙羞。”
吴姓随从都气笑了:“给陛下蒙羞?亏你说得出来!”
朱举人从懵逼状态缓过来,摆摆手:“罢了罢了,拍一下而已,能有什么事?放了王先生,进去再说。”
吴姓随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然后紧跟朱举人进去。
王朝聘捏着手腕,摇摇头:“好杀好欺仍好武,这些人……”
冯梦龙已经是满头大汗,拉着王朝聘也立刻跟上。
他生怕自己那个猜测成真,那现在是朱举人脑袋被打,以后王朝聘还能不能摸得着自己的脑袋呢?
入了县丞公房,依然是两拨人面对面站好,虽没有剧烈争执,气氛却也已经剑拔弩张,摆明了是谁也不服谁。
县丞不知何时又冒出来,问道:“好了,我现在来问你们:到底同不同意和解?”
传统儒家思想对法家那一套“违法必究”和“王子与庶民同罪”的理论不感兴趣,反而以追求“无讼”为理想。
大明以律法严明、条例完善著称,给人的感觉好像执法必严,有罪必罚。但其实只要不是谋反或者人命官司,基本上都鼓励私下调解。
太祖建国之初,为了整顿基层恶吏,鼓励百姓到高官处自诉,甚至命令一些“乡里年高有德”的人去南京告御状,一经核实,直接把贪官污吏送去阎王跟前报道。
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百姓对当地长官稍有不顺心就去告御状,甚至诬告官员。
太祖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动群众的行为有些过头了,赶紧打补丁:除了谋反之事外,不许百姓越诉,更不能随便来京师上访,诬告者连坐,最高可判死刑。
成祖登基后,更是规定凡是越诉诬告的,犯人在十人以上就能凌迟处死。
结果这股风气还是止不住,一直到宪宗的成化年间,朝廷数次整顿后才堪堪让百姓老实了一些。
到明代中后期,凡是笞刑以下的罪过,衙门基本也不主动过问,村子的里长和长辈调解就行,若坚持诉讼反而理亏。
说回朱举人这个案子,说穿了不过五十文钱,上纲上线的话,就是中部县刁民不愿接受朝廷宝钞,官府不作为,放在洪武朝绝对可以去南京告一状。
但现在……确实没必要闹下去。
实际上,连那几个店家都想和解了,只是依然不愿意收宝钞,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朱举人却说道:“千言万语不过一个理字,我不明白:为何宝钞在你们这里就是花不出去?”
县丞无奈:“那你是不愿意和解了?”
朱举人扇了一下扇子:“也不尽然,你且说说怎么个和解法?”
县丞道:“简单得很,你取五十文给店家付了账即可。倘若你确实只带了宝钞,可以交给县衙,县衙代你付钱也可。如何?”
王朝聘微微颔首,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足可见这是县令在背后妥协发力,准备大事化小。
店家老板及其同伴也松了口气,点头表示赞成。
朱举人却还是摇头:“不行,我期待的是正常用宝钞。何况我还要在中部县待几天,难不成每次开销都要如此?”
“中部县离延安府城不到二百里,宝钞想在这里流通就这么难?我不接受!”
县丞深吸一口气:“你、你个没长几根毛的小子,怎么死脑筋呢?你可知道堂尊为你这五十文的事做了多大让步,莫非真要闹起来吗?”
朱举人这次倒点头了:“不错!县里说不通,我就告到州里,州里不行就去府城。不信没人支持我这做法!”
县丞这下真有点急了。
皇上圣驾就在延安府,真让这小子告上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县丞只好又对店家说道:“你也是该着倒霉,惹上这么个瘟神,依我看,你就收了他的宝钞吧。事后你把宝钞给我,我再把钱给你!”
没想到这回轮到店家不乐意了:“二老爷,你刚刚也听到了吧?他说还要在咱们县待几天,这不存心找茬吗?要是他明天还到我店里,继续用宝钞咋办啊。”
“我若赶走他,他又来找您和县太爷讲理,反是我的不对!我一退,人家得寸进尺,不行不行!”
县丞已经开始头疼了。
眼前这两伙人,一边是刁民,另一边也是刁民。
他真没招了。
县丞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王朝聘讶然,上前问道:“朱……大人啊,衙门都让步了,你还如此咄咄逼人,何必啊?宝钞通行天
>>>点击查看《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