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
朱国弼皱眉:“你什么意思?”
姜曰广也没明白。
叶廷秀轻叹一声,起身走到门口,说道:“我是天启五年的进士,那一年杨忠烈公被诬告下狱,侯爷都不记得了?”
杨忠烈公,就是被魏忠贤害死的杨涟。
提到这个名字,朱国弼的身子震了一下。
只有姜曰广依然糊涂,不明白二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叶廷秀继续说道:“当时杨大人已经被下狱,朝野上下为之发声者寥寥,阉党横行之下,大多都明哲保身。”
“但南京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第八代抚宁侯,朱国弼!”
姜曰广挑了一下眉毛。
天启五年时他被选为使者去出使朝鲜,第二年出发,杨涟出事那会儿他正在准备出国,确实不知道这回事。
难以置信,眼前这个贪墨不法,跟商人沆瀣一气,还准备叛国的朱国弼,当年竟然有如此壮举?
朱国弼没有多余反应,就是这么坐着。
当年他确实上疏为杨涟打抱不平,还顶风弹劾魏忠贤的罪行。
魏忠贤当然气恼,不过他也知道熹宗不会轻易对勋贵开刀,于是想了个别出心裁的惩罚:夺俸。
彼时的朱国弼还没有今日这般富贵到能住在南京黄金地段,还可以买来太湖石放在院子赏玩,而是真的靠朝廷给年俸生活。
所以魏忠贤这一招可谓相当精准,而且在南京的阉党也收到信号,对朱国弼一家各种刁难,着实过了段苦日子。
叶廷秀说道:“我当时得知此事,就想到了我的老师。他也是因为得罪魏忠贤被罢了官,所以当时我很佩服侯爷。”
“明明你在南京可以做个高高在上的勋贵,这件事上也跟你无关。可你还是愿意仗义执言,可谓正气凌然。”
“那时起我便对大明的勋贵有了改观,因为还有侯爷你这样刚正不阿之人,大明不是只有东林党里才有所谓君子,世袭的勋贵里也不缺气节。”
“我在顺天府时,为何敢为民请命,为何敢抗上斗争,为何敢得罪英国公,其实也是侯爷你当年的事给了我胆气。”
“或许真是命中注定,十年后,我竟然到了南京,得见侯爷一面。”
顿了顿,叶廷秀转身,拱起手认真地问了句:“敢问侯爷,十年前那个敢揭露魏忠贤罪行的抚宁侯,如今身在何处?”
朱国弼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好像被点了定身术一样。
他想到了很多。
当年被魏忠贤断了俸禄后,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逼得他不得不出去借钱渡过难关。
可那是魏忠贤权势最盛的天启五年啊,得罪了九千岁,谁又敢真的帮你?堂堂侯爵,有时竟然连一袋米都赊不到。
就是那两年穷怕了,他在阉党逐渐失势后,选择去搞些不义之财,甘愿被商人们腐蚀。
忠义和正直在他心中也越来越不值钱了。
我为大明想,谁为我想?
历史上的朱国弼,在熹宗驾崩后,又给崇祯帝上疏说明了魏忠贤的罪过,崇祯帝便给他恢复了待遇,还提拔他去掌管南京京营。
此后他也因对抗魏忠贤的壮举与东林党绑定,开始了各种敛财操作,如兼并土地,收受贿赂和热衷党争。若是有御史弹劾他,他就想办法令其罢官。
跟东林党水火不容的温体仁当首辅时,朱国弼又复制了一波当年的操作弹劾他,但已经是单纯的党争行为,最后被崇祯帝夺爵。
崇祯十七年,北京沦陷,神州陆沉,他又在南明复出做官,一出手就贪污了十万两军饷,一直到清军兵临南京城下,他率众出城投降。
此刻,朱国弼也在思索。
当年那个抚宁侯,哪儿去了?如今身在何处?
他来之前盘算过很多,也想过叶廷秀和姜曰广会想办法游说自己。
朱国弼已经下了狠心,不成功便成仁。
偏偏此刻让他犹豫不决的,竟然是当年的自己!
就连姜曰广都面色凝重,继而轻叹一声,却也是无话可说。
这时,外面又开始热闹起来,继而是一阵惨叫声。
姜曰广和朱国弼齐齐站立,神色各有不同。
朱国弼也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太慢,在这里耽误时间长了,让外边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人家的援兵到了!
“府台大人!少卿大人!”
耿仲明披甲赶到,手中的长刀还有血迹,看到屋内三人这个站位和样子,还有点没弄明白。
不是说抚宁侯带人闯入知府衙门,还要挟持两位大人吗?
现在……这是搞哪样?
叶廷秀对朱国弼道:“侯爷,大局已定,莫要一错再错了。”
朱国弼还是不说话,重新坐下。
姜曰广来到耿仲明面前,又说道:“抚宁侯做贼心虚,抗拒调查,自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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