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一带的山不是什么高山,只是树木高耸如云,道路有些崎岖难行。
平日里,除了樵夫和猎户外,几乎不会有人在这片地区穿行,此时却有一群人正不停歇地冲刺。
这群人已经在山野中迂回行进了快三天,距离孙传庭约好的发动总攻的日子还有半天。
跑了一阵后,这伙人又停下来,开始就地拿出干粮用饭。
“大家快点吃!主力这会儿肯定都要到时津了,一会儿必须加快速度!”
郭云龙站在中间喝道:“一定要赶在总攻发起前到鞑子侧翼。否则我等都是罪人!”
“明白!”
奇袭大队的众人齐声应道。
李自成靠着一棵大树啃着干粮,心中莫名感到有些沉重。
凭借对战争的敏锐嗅觉,他知道战局很快就要迎来终结。
这一仗过后,他已经准备解甲归田了,哪怕赏赐再丰厚,他也不可能再留下。
但他依然有些担心。
孙传庭上次并没有说要放过自己这个大明曾经的头号反贼,或许哪天想起来了还要找自己麻烦呢?
其实李自成很清楚,自己最好的下场,那就是死在这征日的战场上。
到时候自己能做个大明的忠臣烈士,以朱陛下的行事风格,将来指不定会为自己和其他阵亡将士送上花圈和立碑。
人死债消,孙传庭也不会为难自己的妻子儿女,兴许还会给一笔丰厚抚恤,她们也能活得很好。
可自己若是活了下来,问题就接连不断了。
这时,李自成注意到在不远处,已经吃完的宫本武藏正在打坐,闭目养神。
李自成犹豫了一下,叫上雷大浪为自己翻译,过去问道:“宫本先生,你昨天说我的剑太重,后面还想与我说什么?”
宫本武藏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后笑了:“李先生,我与你相识不深,但是从你的招式里我能看出来,你应该杀过不少人。”
李自成笑了:“当兵打仗,哪儿有不杀人的?”
宫本武藏摇摇头:“不一样的。杀人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许多人在战场上杀了对方后,很快也会被别人杀死,真正活下来的人,反而是那些不怎么杀人的。如那帝王将相,他们或许未曾亲自动手斩杀过一人,但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世间血流成河。”
“一个人从军一辈子,顶多杀个百来人便不得了了。但你的气势和你的刀法告诉我,你杀过很多很多人。”
李自成愣住了,又问道:“所以我的剑很重?”
宫本武藏说道:“你没有忘记以前的恩怨,又担心前面的路,当然会很重。”
李自成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请先生教我。”
宫本武藏笑了,拿出自己旁边的一把武士刀。
这次他不再用木刀了。
拔出剑后,宫本武藏喃喃道:“我曾经是被幕府追杀的逆贼,与妻子一起东躲西藏,后来是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大家眼中人人敬佩的剑道高手。”
“我也和你一样,担心被追捕,也不知道明天是否可以过一个安稳的日子。”
顿了顿,宫本武藏忽然说了句:“我感觉我们是一类人。”
雷大浪皱眉,但还是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自成。
而李自成已经冒出了冷汗。
宫本武藏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我比你幸运。”
“什么?”
“我其实没有杀过多少人,关原之战时,我算半个逃兵,背负的东西没有你这么多。”
宫本武藏说道:“而且我是一个没用的男人,唯一的本事就是不断地挥剑。于是我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不用多想什么。”
“也是那时起,我发现了一件事:我思考的事情太多,我思考天下的走向,思考战争何时结束,思考明天的下一顿饭在哪里。但其实我要做的,就是专注自己唯一擅长的事,也就是挥剑即可。”
“那么李先生,你擅长的事情是什么呢?”
李自成听后,没有回答,起身走开了。
“出发!”
郭云龙一声令下,奇袭大队再次开始奔跑。
李自成紧紧跟在宫本武藏身后,不断地琢磨刚刚那些话。
自己擅长的事?
李自成再次回想起与孙传庭相遇的那天。
当时看到孙传庭出面救助被欺负的饥民母女,李自成心中佩服,也羞于自己为何不能先出手。
后来锦衣卫找到孙传庭,向其宣旨召他入京时,李自成又是一阵羡慕,觉得自己要是也能位居高位,想来也能做出一番事业,为更多的弱者发声。
直到现在,他依然羡慕孙传庭他们,可以在当今皇上的手下做那么多大事。
他想过要推翻大明,取代朱家。
但成王败寇,自有天命。
李自成承认自己输给了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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