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德川忠长的提问,朱由检面色如常:“你觉得你们没有责任?”
德川忠长说道:“陛下说有罪,小臣当然有罪。但小臣还是要说:我与岛上大多士兵,并没有去过贵国烧杀抢掠。”
“方才陛下说过去的倭寇如何如何,但那都是一两百年前的事了,已经几代人过去,确实与我们无关。”
朱由检问道:“那朕问你一件事吧,你觉得什么是国家?”
德川忠长神情茫然,想了想后回答:“国家……指的是领土、人民、还有相关的法令制度。”
朱由检道:“你只说对了一点,真正的国家是一个有意识的连续的集体。我华夏几千年来,自秦汉交替,到三国两晋,然后是大唐、大宋、前元再到我大明,数次王朝更迭,但依然被视为一个整体,承继的是同一个天命。”
“你们日本也是一样,此前不管是第几任将军,哪个幕府,又或者是哪个天皇在位,其实也是一个连续了几代人存在的实体。”
“现在的日本人享受着之前日本人积累下来财富和土地;继承了前人的历史和理念。难道责任和过错就可以选择性忽视掉吗?”
“你说你没有入侵过大明,那只能说明你不用为那些烧杀淫掠的罪过背负刑律上的责任,但你作为日本人,天然就要背负前人的历史责任和罪过!”
“倘若连这个都可以不用继承和忘却,那么是不是所有国家都可以用一代人去作恶,下一代人再选择遗忘,然后循环往复?”
“只有让你们这一代人付出代价,你们的后人才知道什么叫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才会真正学会臣服和规矩做事。”
德川忠长一时哑口无言,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热气球一样,差点倒在地上。
伊达政宗的身子也在不断颤抖,随即把头埋得更深了。
傍晚时分,数千名明军士兵将大批倭寇赶入金田城内。
倭寇们也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大呼求饶和救命,有些直接路上就尿了裤子,说什么也不肯往里面走。
而明军士兵们没有丝毫的同情,依然坚决执行命令。
他们几乎都来自东南沿海,都亲眼看着父母姐妹被倭寇蹂躏和残害。
他的至亲当初也是这个样子。
当对倭寇的清算之火燃起后,金田城内满是倭寇的哀嚎。
一些明军士兵忍不住跪地痛哭。
“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婆娘,你在天上好好看着呀!”
“我的娃呀,爹爹答应你们的事做到了!”
……
十一月初三。
三万日军全军覆没,大明军队挥师东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户。
这座百万级人口的大都市很快陷入混乱与慌张之中。
连谣言谶语都出来了,其中最有名的一条叫:“织田一代,丰臣二代,德川三代”。
且说当年最有希望结束日本战国乱世的,本来应该是被称为“魔王”的织田信长,但他在距离统一天下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部下明智光秀在本能寺中烧死。
织田信长事业的继任者丰臣秀吉,在把大位交给儿子丰臣秀赖后又被德川家康给篡了。
所以织田家是一代而亡,丰臣秀吉是二代而亡。
而德川幕府传到德川家光正好是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如今也快完了。百姓们便说这正是天意。
随后,德川忠长得到九州各地大名还有伊达政宗支持,就任将军向明国皇帝投降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更是让人觉得末日真的到了。
“德川忠长和伊达政宗两个混账,都应该马上切腹谢罪!”
德川家光在御所里暴跳如雷,不停地来回走动,每一步都发出巨大响动。
他突然停住,对着走廊怒吼:“八嘎!!!”
两边的老中和家臣们都不敢出声,脸上的表情更是如丧考妣。
三万生力军无一生还,这在过去是绝对没有过的!
眼下就是想要调集一支军队去对抗明军,怕是也困难了。
而且那是三万能打能拼的青壮年,这个时代最为珍贵的劳动力。
眼下日本一共才多少人?这得多少年缓不过来?
尤其是大明占据了对马岛后,就等于是可以永久监视日本的动向,彻底锁死日本向西扩张的道路。
想到这里,谁都乐观不起来。
德川家光看向酒井忠世,怒道:“忠世,忠长那个卖国贼该如何处置?”
酒井忠世只好勉强答道:“将军请放心,没有朝廷的敕令,他那样自立为将军的行为是无效的。您还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人!”
德川家光不耐烦了:“这个孤当然知道!他眼下不过是明国皇帝扶持的傀儡而已,孤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孤问你,该怎么让那个狗东西付出代价?”
酒井忠世叹息一声,然后把额头贴到地面上跪下,说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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