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明军要在浅茅湾登陆,确实是让岛上日本人相当窝火。
毕竟浅茅湾一旦被占据,对马岛也基本没有守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浅茅湾的地形相当复杂,由山、水、港、峡四个部分组成,四周有山,港内有深水,是防守方的天堂。
倘若这都能被明军在夜间突破,这些日本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可以切腹谢罪了。
窝火的日军一股脑地冲到了浅茅湾,开始等着明军上来。
可毛文龙也不是傻子,他本来就没有要登岛夺岛的打算,反而是在附近的海面放炮,真就是给日军听响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让士兵在船上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动静,对岛上的日军疯狂辱骂,什么“八嘎”什么“我日你先人”一类的话,交杂在一起。
一面让人骂,一面让人划着小船靠近附近的岛礁,看看有没有能停船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浅茅湾的海面上到处是火把和怪叫声,让人分不清明军的意图。
日本人是看不懂的,毛文龙是非常舒服的。
当年皇太极都奈何不了我,你们这几个倭寇算老几呢?
在搞人心态和打游击这方面,毛文龙绝对是这个时代的老手了。
此时的德川忠长依然坐在金田城中,听着战报,盯着地图,还是那双目无神的样子。
不然还能如何呢?
他知道自己手下这些部队并非幕府军的精锐,借着地形守住就行了。
至于别的,他也没有一点想法,或者说有想法也实施不了。
德川忠长现在是明白,为何自己的爷爷德川家康当年在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底下要装孙子了。
打仗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土井利胜和宗义成正在琢磨如何跟江户那边报告,如何能够把这次的损失往小了说,尽量平息德川家光的怒火,让他能把更多部队和火炮带来。
德川忠长轻叹一声,又对一旁的宫本武藏问道:“宫本师傅,你说说你的看法吧,现在这情况,我能做些什么呢?”
宫本武藏沉默片刻,竟然笑了:“大人,既然如此,不妨出去走走吧。”
“出去走走?”
“对,去浅茅湾看看吧。”
德川忠长对这个建议感到有些诧异:“你是让我去前线鼓舞士气吗?”
宫本武藏说道:“不止如此,也是去了解一些东西。”
德川忠长疑惑不已:“了解什么?”
宫本武藏则说道:“我也说不清,等大人您到了以后就清楚了。”
德川忠长一头雾水,但确实是闷得慌,便同意了这个看法,说要亲自去浅茅湾看看。
土井利胜当然不同意,但他也确实劝不住。
等德川忠长快马加鞭赶到浅茅湾,明军的炮声已经逐渐平息,只偶尔能听到在岸边还有炮击在发生。
日军得知主帅到来,确实也振奋了一下。
德川忠长在一处山坡上,望着前方黑乎乎的海面,明军船只上的火把如星星一样点缀其中,海风呼呼吹过,浪潮声与炮声不断在耳边作响,竟然有了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竟然如此壮观!
宫本武藏在一旁说道:“大人现在看到了吗?”
德川忠长皱眉:“你是让我来感受明军的威武和气势吗?”
宫本武藏摇摇头:“不,在下想问大人,您觉得这些明军为何不打过来?”
德川忠长答道:“这还不简单,因为夜间登陆风险大,而且岛上地形复杂,他们不敢冒险。”
宫本武藏说道:“错了,是他们不够恨。”
“若是有足够的恨意,今晚免不了一场血战。对我们最恨的那些人,就是沿海被屠戮的明国百姓,是那些屠杀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仇恨会转化为勇气,现在这支队伍其实缺乏的是对我们的仇恨,他们眼下的所有行动,反而是为了捞取某种利益。”
德川忠长一愣,随即说道:“这支队伍,不是我们前两天遇到的那支!”
宫本武藏点点头:“是,之前在釜山海域上遭遇的明军,他们许多都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势。但眼下这支队伍并没有。”
此前釜山海战的那个水师,许多都是从沿海地区征集的壮丁,他们多数人从童年时期就经历过倭寇的摧残,也见过亲人被倭寇蹂躏的惨状。
所以他是恨不得能手撕所有的倭寇。
今晚若是换了他们过来,确实是要有一场血腥的屠杀。
但毛文龙这些兵,他们多是跟满清有仇,所以可以坚持在皮岛打游击,那是为了回到家乡和生存的欲望在支撑其作战。
对倭寇,他们体感是一般般的。
准确来说,这也是如今朱陛下在此战的唯一死穴:他知道倭寇有多么丧心病狂,但并非所有人都有那么的一个认知。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扬州搞开海运缓解人地矛盾的说法,不断将战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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