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愤怒再次压倒一切,杨延瑰等人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负责仓储的张湖连忙说道:“陛下,徐州的储粮确实是足够的,臣这就回去准备发放粮食,绝不饿死一个人!”
兵备道杨延瑰也表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想办法堵住决口!”
轮到沛县县令秦聘聰说话,朱由检直接打断了他:“沛县的灾民明明都水深火热了,却一个个地说自己生活幸福美满,这话是谁教的?”
秦聘聰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连忙道:“回陛下,臣是担心百姓无知,等圣驾到了以后会信口胡言,以一些小事来干扰圣听,所以教化他们好好说话。”
他也不敢否认,皇帝这么问,肯定是因为去看过了,了解了一些实情。
朱由检对这番解释并不意外,也没有继续大发雷霆,更没有教育他们树立为百姓服务观念的想法。
朱由检看向旁边的两位中书舍人黄道周和陈奇瑜,说道:“马上拟旨,给山东、徐州两地的布政使司都去旨,就说朕接下来会沿河道视察,还会让科道御史、江苏官员组成巡视团分头巡视。”
“整个过程不会通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朕和巡视团会直接去现场,直接看情况。”
“他们如果想做表面功夫敷衍,就也到现场去做些事情!他们若是连这点都不想敷衍,就自己跳进河里去吧。”
“这个事情,要急递送去扬州,让留守在那儿的史可法尽快登报刊印出去。”
道观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吹得人鸡皮疙瘩竖起。
陈奇瑜与黄道周如奉纶音,赶紧退下去拟旨。
朱由检的视线再次回到面前抖动如筛子的三名官员,又问道:“你们听到外面的雷声没有?”
秦聘聰连忙说道:“天在上,陛下在上,陛下就是天。臣等绝不敢欺天!”
“臣知罪,还请陛下给个机会,臣在安置百姓后会自行请罪,听候发落。”
朱由检说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还有药可救。”
“一个兵备道,一个分司主事,一个当地的父母官,不去跟灾民站在一起抗洪抢险,倒有空过来在朕面前说这个说那个。这要是在战时,就是一个主将不跟将士杀敌,反而有功夫跑来夸大战况。”
“灾情即军情,按军法你们的脑袋早就该搬家了。现在情况非常,都滚回去吧!”
三人哆哆嗦嗦地叩头请罪,又赶快退了出去。
现场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倾盆大雨还在下。
钱谦益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不杀这三人,是要他们回去报信吗?”
单单是护堤柳树被盗伐一事,就足以可知徐州漕运与河道的情况都相当糟糕了。
在这三人之上,肯定还有蠹虫。
朱由检笑了:“算是吧,朕刚刚的话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要他们去做,至于他们背后的人……诸位爱卿也该清楚:不止一个!”
众人再次沉默起来。
两淮、山东、江南的漕运,事关朝廷命脉。
现在皇帝本人不在北京,不吃漕粮,但北方还有那么多百姓需要南方粮食。
这背后是多少的油水,官商如何勾结,恐怕不是杀一两个人可以结束的。
说白了,塌方式腐败嘛。
想来也是件伤心的事,即便朱陛下再怎么推新政,搞中兴气象,却依然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现在的大明依然在用一套腐朽的行政体系运行。
他登基才五年,不足以让新的血液完全替换这已经一只脚迈入鬼门关的系统。
偏偏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动大刀子的,如同一个人的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好,日常工作过度,晚上熬夜,白天还高强度锻炼,那就只是在增加猝死风险。
钱谦益一咬牙,拱手道:“陛下,臣或许可以帮一点忙。”
秦聘聰他们冒雨走出道观,脸色依然不见好转。
张湖苦闷地说道:“真是够他娘的晦气,明明我们平日里捞得不多,怎么错都到了我们身上?”
“而且圣驾在此,我们先一步跑过来见他还有错了?张国维那厮现在都不来,不是跑了就是轻慢圣上,反而一点事没有!陛下也太不公了。”
杨延瑰怒了:“发牢骚有个屁用,姓张的,你仓库的那些账经得住查吗?还不想办法弄出粮食给我招人堵口子,不然大家都完蛋!”
地位官职最低的秦聘聰心中最是不忿,张了张嘴啥也没说。
吊毛,一个个都欺负我,不就因为我是个广西出身的举人吗?
“三位留步。”
钱谦益打着一把伞过来,吓了三人一跳。
难道陛下反悔,连将功补过的机会都不给了?
杨延瑰不安道:“钱主事……是皇上还有新的旨意了?”
钱谦益说道:“皇上没有旨意,是老夫有些忠言相告。虽然老夫不懂治水,但好歹虚长你们几岁,当官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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