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看到刘元斌这样,摇了摇头。
他确实是刘元斌认的干爹,刘元斌能做苏州织造太监,也是王承恩批的。
明代太监的晋升与外朝官员不同,太监不用科举,完全是靠个人努力和会来事。
一个普通百姓想读书做官,需要家里有一定门路和家底,允许家庭成员中有人脱产全力备考。所以到了明代中后期,寒门出贵子的情况就越来越少。
而太监却依然是那一套规则,你只要做事够努力,为人处世够圆滑,不管你之前做的什么岗,哪怕是刷马桶的都有可能往上升,比如魏忠贤。
同时太监多是苦出身,彼此也能互相体谅,互相认个干爹兄弟,苟富贵莫相忘,虽然不是纯爷们,但是真讲情义。
刘元斌就是王承恩的干儿子之一,还是很亲的那种。
王承恩刚刚一直躲在外面旁听,就是心软不想亲自料理这个儿子,谁想到他竟然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刘元斌也是懵的。
自己这位干爹不是在皇上身边伺候吗?怎么在这儿?
“干爹,您怎么来了?”
刘元斌跪着爬到王承恩面前,心里还有些侥幸:“儿子还想着过几天去南京看您呢。”
寇慎与高弘图互相看了一眼,心跳不断加速。
刘元斌的干爹……不就是现在的司礼监秉笔王承恩?
虽然司礼监如今长官名义上是掌印太监曹化淳,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王承恩明显更有权威。
好端端的,这位大太监怎么也来苏州了?
有这个必要吗?
寇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别是那位也来了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
寇慎赶紧定定神:“这位公公就是王大珰?不知您不在圣上面前伺候,到此处有何贵干?”
王承恩扫了他一眼,反问道:“寇知府,你可知刚刚咱家为何不进来吗?”
“就是因为内廷不能干涉外朝政事!可你们倒好,任由这小畜生在这里指手画脚。”
寇慎与高弘图无言以对。
王承恩又对刘元斌怒道:“畜生!咱家当初让你来苏州是怎么说的?要你专心做事,好好做人,你掺和进官场的事做什么?”
刘元斌连忙说道:“干爹,我真的没干什么啊,就是今晚寇知府和高县令过来找儿子,说是什么有人要到衙门撒野,儿子这才过来的。”
“儿子当时在睡觉,什么也不知道!”
寇慎和高弘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这死太监,明明当时是在和两个妓女一起喝酒,这会儿又睡觉去了。
王承恩扶额:“咱家说了多少次,地方官有什么事,都是他们当官的自己跟自己踹被窝去,与咱们何干?”
“他们当官的可以这山望着那山高,但咱们头上就一片云啊。”
刘元斌大哭着抱住王承恩的大腿道:“干爹,儿子该死,儿子该死。儿子不过一时糊涂啊……”
王承恩气得一脚踢开他:“糊涂?你代表的是宫里的脸面呢,皇上每天忙成什么样,多少事情要操心,咱家看了都心疼。”
“咱家还说怎么这么多人都不体谅皇上苦心,合着就是有你这种畜生……你可知道,底下的百姓和官员看到你这样子,还都以为是皇上惯出来的呢!”
刘元斌听到这话,瞬间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颤抖着问道:“干爹……这不至于吧?”
王承恩叹息一声。
当太监的若是丢了皇上的脸,下场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刘元斌见王承恩不回答自己,连忙上前用力叩头道:“干爹,儿子该死!儿子拿了多少钱,愿意全部交出来,干爹您再给儿子一个机会吧!”
“儿子还要给您养老啊……”
王承恩打断了他:“咱家不要人养老!来人,拖下去打二百下……廷杖!”
身后的锦衣卫一愣,赶紧低声问道:“敢问王大珰,怎么打?”
廷杖的打法根据轻重和打击部位各有不同,就看愿不愿意给受刑人机会了。
王承恩叹息一声,先是将自己的脚尖朝外呈现外八字,然后朝内变成了内八字。
锦衣卫立刻明白:这是要打二百下脊背,最重的一款往死里打了!
刘元斌看到死杖的信号,吓得屁滚尿流:“干爹,干爹,不要啊,我招,我什么都招!”
王承恩道:“不用了,明天咱家就去织造局,那里的账本一算,什么都能明白。”
“小斌子,你这辈子是真的走错路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刘元斌放声大哭,死活不肯跟着锦衣卫走:“干爹,再给儿子一次机会吧……”
“儿子后悔啊,当初就该在您面前伺候,来这儿当什么官?”
然而刘元斌不知道的事,哪怕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依然是个该死的人。
史载,崇祯十六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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