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府上此时也有一场聚会。
白天,卢象升被召入宫中,与朱陛下聊了一个时辰的公事,回到家中亲自为夫人王氏熬煮汤药,完事后,家仆来报,说是钱谦益到访。
且说钱谦益虽然还没正式入阁,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曾经的东林党魁影响力在回升。
别的不提,年节时候,钱府已经门庭若市,多的是人来给他投帖子求见。
其中不少都是曾经的东林党人。
道理也简单:那么多的东林党都被朱陛下收拾了,还有些是跟钱谦益过不去的东林党人。
那风向就很明显了。
卢象升一开始还以为钱谦益是来自己家里躲清静的,自然也热情招待。
二人聊了诗词歌赋,聊了江南风景,最后还是难免说到了公事上。
“钱主事,你的意思……苏州那边问题不小?”
卢象升看着眼前的钱谦益问道:“具体是指何事?”
钱谦益叹息道:“阁部知道,老夫的家就在常熟,这些年来也确实有不少百姓过来投献。”
“前几日家中来信,说了好些话。”
“都说什么?”
“无非还是那些话,什么朝廷频繁用兵以至于百姓困苦,还问我新政改了税制后,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三十税一。”
钱谦益叹息道:“足可见苏州府那边不太平,起码是有些事情说不过去,也经不住查了。”
卢象升苦笑一声:“这些人……不是我刻薄要冒犯您的乡党,只不过他们确实有些自作聪明了。”
“三十税一,那是太祖时的老黄历了,如今军国大事处处都要用钱,哪里能够像他们那样任性?”
钱谦益也尴尬地笑了笑。
卢象升问道:“那钱主事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钱谦益正色道:“老夫是想向您请教。”
“请教?”
“之前……卢阁部也回了一趟宜兴老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不知您是如何应对的?”
卢象升之前被朱陛下下旨回乡探亲,虽然因为无锡民变的事耽搁了些时日,但后来还是回去了一趟,以至于圣驾到南京时他没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钱谦益明白,接下来跟着陛下巡视,难免要遇到一些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所以他想来找卢象升取经。
卢象升摇了摇头,依然苦笑:“钱主事,那你真是找错了人,我如今已经是无根浮萍,天大地大,无处容身了。”
钱谦益一愣:“阁部何意?”
卢象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老家为我树了两块牌坊,如今都已经推倒了。”
“他们让我和陛下求情,不要在宜兴度田,还要我力谏陛下不要开征商税。”
“他们也说新政加征赋税是乱民之举,万一将来监管稍弱,贪官就要鱼肉百姓,或者官府为了取利,与刁民勾结,残害士绅又当如何。”
“我一样没答应,然后就被赶出祖宅了。”
钱谦益一脸讶然,接着问道:“那……陛下知道了吗?”
卢象升摇摇头:“如今国事艰难,我怎么能拿自己的私事让皇上烦恼呢?”
“其实也好,这样撕破脸皮,将来我也能狠下心去做事了。”
钱谦益只觉得满腔的苦涩。
卢象升家也是宜兴当地的名门大户,他本人更算传统士大夫一个。
没有家族助力,亲戚帮忙,谁能好好出来读书做官?
所以在报效国家的同时,也要为家乡挣一份名声。
他自己也是如此,所以才会收到家书的时候左右为难。
卢象升看着老家人如何称颂自己,以自己为榜样,又如何失望,最后愤怒地推倒那些牌坊,那种滋味……钱谦益想想就窒息了。
钱谦益叹息道:“难为阁部了。”
卢象升笑了:“舍小家为大家嘛,天下是陛下之天下,但陛下能为百姓废掉那么多藩王,退掉万顷良田,我受陛下大恩,当然要陪伴到底……”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家仆在门外喊道:“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个当兵的撒酒疯,他说非要见您不可!”
卢象升与钱谦益都感到不对劲,谁有胆子来堂堂阁臣家门捣乱?
等二人来到大堂,只见吴三桂已经闯进大门,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好。
吴三桂看到二人,冷笑道:“钱主事也在?可是在商量婚事?”
钱谦益皱眉:“什么婚事?小吴将军,你莫要胡说啊。”
卢象升看他样子不对,问道:“小吴将军,你这是干嘛?”
吴三桂道:“卢阁部,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今日就是想较量一番,看看这大明朝里,谁本事更大!”
卢象升让家丁都退后:“吴参军,你喝多了,有话等你休息后再说如何?”
吴三桂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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