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沈阳)。
新年之际,满清第一位皇帝皇太极也着实忙得很。
拜谒了太庙和太祖努尔哈赤的陵墓后,皇太极又在大清门接受了百官朝贺。
等一套繁琐的,完全仿照中原礼制的程序结束后,他才有空在崇政殿内宴请了自己的几个心腹大臣。
到场的人不多,多尔衮、岳托、范文程、宁完我、佟养性五个而已。
皇太极坐在主位上,无人开口说话,气氛多少有些凝重。
当然凝重!
过去一年里,西征失利,察哈尔部被大明兼并了去,皇太极长子豪格也死于军中。
曾经女真人还能通过漠南去给大明一点惊喜,眼下出辽东都要战战兢兢了。
而他们的最大收获,就是得到了前元的国玺,有了称帝的名分。
眼下皇太极确实称了帝,改年号为崇德,正经的大清皇帝。
不仅如此,功臣们也都跟着有了晋升,多尔衮做了睿亲王兼兵部满尚书,范文程也成了文学院大学士,礼部汉尚书,进了南书房。
岳托也晋封成亲王,领工部满尚书。
宁完我任户部汉尚书,加封三等公。
佟养性任工部汉尚书,同样加封三等公。
只是在明眼人看来,这多少是有点丧事喜办的。
本来称帝是一种加成,但眼下称帝反而是一种封赏的借口,通过烧钱分红来让内部更加团结。
皇太极看着眼前的菜肴和其他人,忽然笑了:“怎么,是朕准备的饭菜不合诸位爱卿的胃口吗?”
范文程开口道:“万岁说的哪里话?臣等未建尺寸之功,却蒙此圣恩,实在受之有愧。”
皇太极说道:“无妨,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嘛,来,干杯!”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拿起了酒杯。
“谨为陛下贺!”
皇太极看了看他们,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哈哈哈,看你们这样子,好像我大清要亡了似的!”
多尔衮他们听后,连忙起身,拍打马蹄袖就要跪下:“奴才(臣)不敢!”
“坐好了!”
皇太极一声喝令,五人又赶紧坐了回去。
皇太极轻叹道:“朕知道,我们是败了,但又不是一败涂地。明国是赢了,但也没有赢得彻底。”
“那朱由检看似赚了不少,但他也亏了许多啊。如今他不是一样不敢回北京,还要去南边安定人心吗?”
“朕不信,他真能虎口夺食,从那些人手上拿出钱来继续跟咱们打下去!”
宁完我咽了咽口水:“万岁明鉴!我等一定知耻后勇,为万岁一雪前耻!”
皇太极没有回应他,而是自己喝了一杯酒,又说道:“先不说这个,朕今天要借着这机会谢两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皇太极举杯看向多尔衮:“第一个人,就是你!十四弟,朕的睿亲王!”
多尔衮有些迷茫,随后起身道:“皇上,臣弟不敢受这个谢。”
“去年和之前的失败,都是臣弟无能!”
连续的失败,对这位年轻的亲王来说确实有些受打击了。
众人闻言,也是低头不语。
皇太极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十四弟,你仔细想想,这几次的战事,都是那崇祯小儿御驾亲征,明军士气当然高涨。”
“那龙纛的威力,朕也是领教过的,这几次都是你去面对,难为你了!若是你有错,朕也有错,朕也该御驾亲征,和你站在一起的!”
多尔衮鼻子一酸,拱手道:“万岁,都是臣弟没用,怪不到万岁身上。”
皇太极拍了拍多尔衮的肩膀,对他这个最得力的弟弟说道:“你现在是朕的睿亲王了,这个样子做什么?挺起你的胸膛来,莫忘了,你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啊!”
多尔衮擦擦眼泪,重新坐好。
皇太极再次举杯,多尔衮这才勉强打起精神,与他对饮。
“这第二个要谢的人……”
皇太极擦擦嘴,重新倒了一杯酒:“是朱由检!”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死寂,大家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皇太极却依然气定神闲道:“诸位爱卿放心,朕没有喝醉。朕确实是要感谢那崇祯小儿。”
“自从太祖起兵,我们女真人一直战无不胜,到了朕接替大位后,也是胜多败少,许多部落还有很多人都起了轻敌之心,甚至还有内斗争权的倾向。”
“是他用这些血淋淋的失败,让我们知道了什么叫骄兵必败,也是他让我们更加团结!”
“诸位,失败不可怕,当年太祖在宁远失利,后面如何,我们不一样拿下了觉华岛,不一样拿下广宁?”
“所以失败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所以,朕要谢他,有他在,我们大清会比过去更加强大!”
一番话说完,皇太极仰脖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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