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彝哈哈一笑:“次辅这话我不明白,难道说不同意朝廷的人,都是奸贼吗?不和朝廷同路,就是误入歧途?”
钱龙锡冷冷地盯着他。
夏允彝说道:“是,我确实去过无锡,也见过何光显。但这又如何?”
“朝廷如今又是要加征赋税,又是要厘清田地,皇上还推广什么物理学,搞社科院……次辅,你觉得难道这都是正道不成?”
“东南富庶,陛下就要往这里加税,让北人趴在我们南人的身上吸血。次辅身为我们南方士子的榜样,该去正义进言才是!”
钱龙锡放下茶杯:“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点。”
夏允彝索性也敞开了说:“皇上这个北朝君王,对我们南朝臣子太过苛刻了!”
“放肆!”
钱龙锡一拍桌子,喝道:“什么叫北朝君王,南朝臣子?夏允彝,你办报纸,开学社,就是存了这种心思?”
夏允彝则死死盯着他,连拳头都攥了起来。
大明的南北纷争,是一个历史问题。
当年南北榜案,春榜录取的学子中,竟无一个是北人。
当时太祖爷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是被惊动,从病榻上爬起来处理此事。
太祖当时让主考的刘三吾重新阅卷,还组织了十二人的小组去复核,各种暗示让他塞几个北人上榜。
结果刘三吾就好像跟自己的九族有仇一样,顶回了太祖爷的旨意。
太祖也不废话了,说刘三吾是胡惟庸余党,以“反叛”罪名流放西北!参与复核考卷的侍读张信等人则被处以凌迟极刑,已经录取的南方状元都被车裂,其余官员也都下场凄惨。
随后大明有了南北榜,算是间接承认南方科举水平更高,故意给北方学子放水,但南方学子录取的权重依然更多。
但这样也没有消弭南北的争端。
英宗时候,皇帝因为不喜欢当时的南方官员,所以表示翰林院录取庶吉士的时候“只选北方人,不用南人”。
孝宗时,当时的大学士焦芳还多次提醒皇帝“南人不可为相”。
这都是刻在南方人心中的仇恨:北方那些家伙,欺人太甚了!
我们南方人读书好,家里有钱,难道是错吗?
凭什么我们考的卷子就难一点,录取标准就要严格一点?
凭什么皇帝就喜欢听你们北方人的?我们南方人去当官还要因为口音原因遭到皇上嫌弃?
不就是因为皇帝在北京,身边多是北方人吗?
结果国家一有事,就非要我们出钱出力,为你们北方的事情买单。
凭什么啊?
当年成祖迁都后,以南方人为主的三杨内阁支持仁宗把首都迁回南京。
北京在当时都被叫做“行在”,差一点就要成功了。结果仁宗突然驾崩,宣宗又暂停了这件事。
一直争到英宗正统年间,朝廷才决定“定都北京,不称行在”。
这中间死了多少人?
南北之争,早就不是洪武年间为了几个科举名额了,而是血淋淋的斗争,赤裸裸的利益分配问题。
现如今皇帝回到南京,却还是把这里当成留都,不肯给一个名分。
那好,我们也不当你是君父了!
夏允彝则说道:“次辅大人,报纸上写的索贿一事尽管是子虚乌有,但吴三桂此人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在无锡杀人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
“这次民变,就算这文章有八成错,吴三桂他们就没有一点错处吗?为什么陛下不惩罚他,反而要来查我们,不,查这文章的作者?”
“次辅大人,你也是南方人啊!莫非皇上这样宰割家乡,收你家的田,抄你的家产,你也能熟视无睹吗?”
“过去是苏州,如今是一个无锡,将来呢?”
钱龙锡深吸一口气,说道:“想不到,你已经病入膏肓。”
“什么南朝什么北朝,我大明没有南北朝!你今日也就是在老夫这尺寸之地说说,倘若出去泄露半个字,你人头难保!”
夏允彝到底年轻些,喝道:“大不了就是砍了我的头嘛!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陛下可以血洗江南,但我们不服就是不服。”
钱龙锡看向方岳贡,指着夏允彝说道:“方知府,你看看,在你治下都出这种人了,倘若你不管,便是同罪!”
方岳贡眉头紧锁,又说道:“次辅,彝仲到底是书生意气,何必一般计较?”
“陛下上次南巡,打着清理盐税的旗号,刮了两淮一层皮后就走了,还把钱都砸到了辽东去。结果仗是打赢了,但江南的百姓捞到什么好处了?”
“晋商卖国,但陛下过去就是杀了范永斗这样的首恶,其余的都宽大处理,甚至愿意为他们打一仗。可现在到了南边就伸手要钱,还想度田收商税……我也以为不妥。”
钱龙锡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方四长!你可是朝廷命官,连你都要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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