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朱陛下在得知鄢陵战败后连着三天都不见群臣,一副啥也不管的样子。
与皇帝的冷处理不同,现在的杞县是真的挺热闹。
之前朱恭枵造反,许多开封官员收到牵连,新的布政使兼按察使杨文岳清查下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斩首流放者不下千人,造成豫北官场来了一场大洗牌。
一个月里,北京和南京大量调人来填补。
其中北京来的人并不多,一方面是朱陛下今年还没开恩科,能填萝卜坑的新鲜进士不多,南京那边却有很多闲置官员,加上南直隶与河南相邻,近水楼台先得月,来得倒是挺多。
而且陕西的杨嗣昌和山西的耿如杞也带着援军过来了。
于是现在小小的杞县里竟然出现了四股势力。
杨文岳这样的河南本土官员。
陈奇瑜和卢象升这种御营成员。
杨嗣昌等外省客军;还有就是南京过来的一派。
南京方面的人以南京户部尚书陈新甲为首,他建议对黄得功还有刘泽清从轻处置,派监军过去申斥,许其戴罪立功即可。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同样领兵的杨嗣昌的反对。
“黄、刘二人擅自出兵,乱了陛下平贼大计不说,还助长了贼寇气焰,已经犯了国法,怎么还能继续带兵?”
杨嗣昌说道:“应当立刻革去官身,交付有司定罪!”
耿如杞也表示附议。
这两人的想法也简单:自己带着几万人过来帮皇上平事,自然是要立功的。
现在高迎祥不好惹,那就拿黄得功和刘泽清两个人来练手。
而且杨嗣昌和耿如杞当年都是朱由检一手安排的巡抚职务。
如今两三年不见皇上,从回报圣恩,重得圣眷的角度也该强硬点,为圣上好好出气。
甚至于,杨嗣昌心里就是希望黄、刘二人造反的,这样他也能证明自己可以带兵。
其余两派人,陈奇瑜和杨文岳等人此时反而很沉默。
武将的权力肯定要节制,但该怎么做?是要恢复祖制,重新让文官崛起?
那皇上这几年干的事不等于白干了?
单单说眼下黄得功与刘泽清二人战败的责任,到底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汝宁府有崇王,南阳府有唐王,是不是这两位藩王也有参与?
太复杂了。
其次,陈奇瑜他们和孙传庭一样,都觉得朱陛下早有决断。
跟着朱由检三四年,他们也清楚这位陛下最擅长的就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现在让大臣互相吵颇有几分钓鱼执法的感觉,所以干脆少说话。
总不可能是陛下自己也搞不定,所以躲起来了吧?
杨文岳等河南地方官则是压根不敢说话。
这些神仙打架,自己凡人之躯就别乱搭话了。
陈新甲见杨嗣昌这样针锋相对,立刻说道:“督师节制地方武将乃是国策祖制,杨巡抚这样咄咄逼人,真的逼两个总兵投敌如何是好?”
“难道你们觉得现在的河南不够乱吗?”
杨嗣昌不甘示弱:“陈方恒(陈新甲表字),你一个四川人,在南京作尚书,几时到过河南,几时问过河南的事呢?现在你开始同情河南百姓了!”
“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伪君子,今日算是明白了!”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全然不会想到,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们还是战友呢!
历史上的陈新甲做过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当时宣府总督就是杨嗣昌。后来调回中央任兵部侍郎,举荐他的人也是杨嗣昌。
史书里明白写着“杨嗣昌为总督,与新甲共事,以是知其才”。
崇祯帝对杨嗣昌很信任,爱屋及乌,连带对陈新甲也很爱护,有一次陈新甲手下的士兵哗变,按律长官也有罪,但崇祯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两人却因为立场和代表的利益不同吵得不可开交了。
陈新甲指着杨嗣昌怒道:“尔等唯恐天下不乱,大奸大恶之人无出其右!”
杨嗣昌也恼了:“我父子为国效忠,当初陛下在陕北打张献忠时,你在何处?还轮不到你说我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陈新甲哈哈一笑:“怎么?摆功劳?孙总督和卢阁部更是功勋卓著,在他们面前,你又算什么呢?”
卢象升被莫名点名,有些无奈,而孙传庭还有些宿醉,只能掩面不理会。
陈新甲还要继续说:“杨巡抚,陛下让你掌西北军政民生,你管得如何呢?我听说这次你带来的两万人,许多都是未经操练,临时募集而来的新兵,他们也能打仗吗?”
“倘若贸然出兵,闹得黄得功与刘泽清真的造反,你却挡不住,那到时候你就是丢了陛下的脸!你父子二人一同弃尸枭首也抵不了罪!”
杨嗣昌见他连自己的亲爹都骂,气得上去就要挥拳相向。
>>>点击查看《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