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场外火把通明,一群人强行破门而入。
“东厂办事!不想死的都老实点!”
穿着紫色绫罗圆领袍的孙云鹤喝道:“所有人待在原地!”
工人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盐,畏畏缩缩地挤到一起,官差也紧张不已,齐齐看向冯荃。
崔呈秀大步走进来,问道:“谁是这里管事的?”
冯荃看到是东厂的人,微微皱眉,然后上前说道:“本官盐场运判冯荃!”
崔呈秀打量他一下,冷笑道:“一个小小的盐场仓库,竟然让个正五品来看着,你们是真下血本啊!”
冯荃抿嘴,随即笑道:“这位大人说的话,下官听不懂。”
崔呈秀呵呵道:“到底是换了人,连我都认不得了。本官乃陛下钦封巡盐御史,翰林院编修,奉圣旨过来协助巡视两淮盐政,听懂了吗?”
冯荃呼吸变得急促:“原来……是崔尚书啊。”
崔呈秀之前被魏忠贤提拔做兵部尚书,他知道冯荃是在揶揄自己过去当过阉党,于是笑道:“尚书也好,钦差也罢,总之现在本官是这儿最大的。”
“账本在哪里?”
冯荃没想到他一开始就要看账本,于是说道:“大人不先看看仓库吗?”
崔呈秀哈哈一笑,指着那些工人:“你们从别的盐场调货,我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两淮三十个盐场,假如富安的货不齐,就从安丰调,白驹这儿的数对不上,就让富安过来用货支援。”
“实在填不上的,就报个盐场失火,谁也奈何不了你们。”
冯荃脸色一变。
崔呈秀说道:“本官是都察院御史出身,你们这点把戏上不得台面!可见你背后的人水平也就这样了。”
“云鹤兄弟,押着他去拿账本来,要是他耍花样,一刀砍了!”
孙云鹤点点头,立刻抽刀出来按着冯荃的脖子往库房走。
实际上,崔呈秀这回查得那么顺利,还是要感谢朱由检和魏忠贤。
在另一个时空里,明末江南除了东林党本土势力外,还有内阁方面的支持。
崇祯帝重用周延儒和温体仁两个极品当首辅,这两个人内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背后都是江南士绅在撑腰,同样的后者也通过台前的二人对抗朝廷,逃税避税等等玩得很花,崇祯帝想要加税是绝无可能。
但现在,朱由检从一开始就没理会周延儒和温体仁,在福王谋逆时,魏忠贤又把这两个人给宰了,所以现在的江南士绅中枢方面是没有强力靠山的,完全是地方作乱。能做的手脚自然也谈不上高级,崔呈秀这个老贪官也能一眼看穿。
“兄长,在这儿!”
孙云鹤押着冯荃出来,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崔呈秀面前。
崔呈秀坐在仓库外的一张桌子上喝茶,看了一眼账本,翻都不翻一下,而是问道:“怎么才一本啊?”
孙云鹤一愣,又盯着冯荃。
冯荃咬牙道:“因为只有一本。”
崔呈秀把手中半杯热茶泼到他脸上,骂道:“你当本官第一天出来做事吗?官字两个口,一张口用来糊弄上级,一张口用来勾结自己人。你跟我说这仓库就一本账?”
“你最起码还有一本账,拿出来!”
冯荃咬着牙:“崔呈秀,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们阉党祸国殃民多年,难道别人也跟你们一样吗?”
崔呈秀呵呵一笑:“骂得好!那我和你算一算。”
“太祖爷时,两淮岁入盐引五十三万,成祖爷时最多有七十万引,仁宗、宣宗几位皇上可以收上来一百多万盐引,但是到万历年间,这个数字又变成了七十多万。”
“你们两淮收上来的盐引和盐税一年年变少,是盐场产量少了?还是两淮死人太多,吃盐的人少了?说啊!”
冯荃抖得比刚刚更厉害了,脸色,也苍白如纸。
崔呈秀说道:“你刚刚说阉党祸国殃民,对,我们不是好东西,但你们就是善男信女了?”
“实话告诉你,老子这回带了五百人,这只是一部分,其他人已经拿着手令接管其它盐仓了,把事情查清楚是早晚的,死扛对你没好处。”
“陛下这次许了袁军门先斩后奏,四品以下格杀勿论,你个五品小官,我宰了你,回去说一声就行,你懂不懂?”
孙云鹤也适时用力,手中的刀在冯荃的脖子上划出血痕,滴滴血珠从里面渗出。
“疼疼疼!我说……我说……”
拿到真正的账本后,崔呈秀翻开来仔细对了对,不住地摇头。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了。”
崔呈秀深吸一口气:“贪得比我还狠。娘的,以前老子找他们要钱时手软了!”
孙云鹤问道:“兄长,那现在怎么办?”
崔呈秀说道:“把那运判抓起来,按计划等其它盐场的消息。”
“然后备艘快船,我们天亮就走,明儿肯定能到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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