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过去了,陈奇瑜和韩爌还是会想起自己被陛下叫去内花园见识物理学的那个下午。
“陛下!陛下!”
“陛下落水了!”
随着朱由检一下跳入自己挖出来,又灌满水的大坑里的一瞬间,内花园的文武官员瞬间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山呼海啸一样围上去。
大明皇帝易溶于水这个事,带给他们太多心理阴影了。
然而当朱由检飘在水面上,哈哈大笑的时候,他们又无比震惊于这位少年天子竟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沉下去。
阳光落下,水面随朱由检的动作翻涌阵阵浪花,却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把他托举了起来那般。
就连往日充满杀气的锦衣卫都瞠目结舌,大臣们也被这违反常识的一幕给惊得头上乌纱帽都歪了。
王承恩跪下哭着叩头,口呼祖宗保佑云云。
“陛下……这就是……”
刘宗周在一旁也惊了,忍不住要问一下这是不是所谓的气,但想到如今自己的人设是物理学的开山鼻祖,直接开口问就露馅了,于是强行忍住,而是等朱由检本人的回应。
朱由检享受着小死海带来的悬浮感,说道:“诸位爱卿,这便是物理学里的说的气!”
气?
韩爌问道:“陛下……这哪里有气了?”
朱由检笑着说道:“你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发现这水与别的水有何不同。”
姜曰广为首的一群红袍大官赶紧上前,不安地看着浮在水面上的朱由检,欲言又止。
陈奇瑜忍不住用手沾了一点水池里的水尝了尝,随即五官就拧到了一起。
“陛下……这好咸,好苦啊!”
其他官员纷纷效仿,发现果然如此,这水池里的水比海水都要咸和涩,压根无法入口。
但这咸水,就是形成如此奇观的原因吗?
朱由检说道:“凡物皆有轻重之气。轻者浮,重者沉。组成人身的气,比寻常水略重,故日常落水会沉下去,但这加了盐以后,水的气和盐的气组合到一起就变得比人身之气要重,盐水的气又稠密,便能形成一股力把人推上来了。”
“这也可以叫做密度,万物都有自己气形成的密度,如今就是这盐水的密度大于了人体。气的奥妙就在其中!”
“刘老先生,我说得没错吧?”
刘宗周咽了一下口水:“是……陛下,把臣的话记得很清楚……”
众人看着刘宗周,心想这人隐居多年真的都在研究这个物理学?
不过,怎么看他的表情,也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也来试试!”
黄宗羲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立刻跳下去,随即惊喜道:“真的浮上来了!”
朱由检再次笑起来,想到自己这几天为了搞出这个小死海,难得奢侈破费一次,从府库里调来四十五石盐。
明代的制盐技术已经相对完善很多,像是什么晒灰取卤,晒盐法都可以制出咸味很足的细盐,供给宫廷的更是上品,所以实验能进行得很顺利。
就是成本也上来了,弄得朱由检有些肉疼。
“陛下,臣等见识到什么是气了,您快上来吧!”
陈奇瑜差点哭出来,连忙说道:“天气寒冷,保重龙体啊!”
朱由检笑了笑,随即往岸边轻轻飘去,身材高大的女将军秦良玉也立刻上前,用手把他拉起来。
王承恩赶紧给朱由检擦干身子,又用羊毛毯子给他裹上。
朱由检说道:“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对新出的物理学有很多非议,但这是刘老先生格物致知多年悟出来的正道啊,这气既然真实存在的话,为何要自欺欺人,避而不谈呢?”
姜曰广听后,立刻反驳道:“陛下,纵使这物理学有可取之处,但臣观《物理小论》一文,其中有许多泰西学问,将来若是西学东渐,以夷变夏,该当如何?”
姜曰广在天启年间于翰林院任职,他也见过汤若望这个“红毛鬼”,当时就被汤若望精准预言日食和月食所惊讶,随即也开始对西学有了警惕甚至厌恶。
说白了就是一种士大夫和天朝上国的骄傲,而且人年纪大了都是很难接受新鲜事物的,甚至会将其视为异端,只想本能地抵制。
如今朱由检几乎是明牌要以物理学为重了,姜曰广怎能不急?
其他的南京老臣也纷纷附和,直言不可。
朱由检也不着急,他前世见过的学术老古董也不少了,很多人都是只长年纪不长见识,或者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
朱由检笑了:“姜曰广,朕问你,为何我大明军中威力最大的大炮要叫红夷大炮?”
姜曰广一愣,随即答道:“臣知道红夷大炮乃是红毛番鬼所创,后来徐尚书极力引进并改良,始装备于我大明军队。”
徐尚书就是徐光启,作为吸收西学程度很深的大明高官,徐光启过去多次上疏引进西洋火器。
朱由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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