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锁关停驻的当晚,杨麟更加觉得这伙人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孙传庭那么高位的一个京营总督,对那个“小国公”好像十分在意和尊敬。
单说这一千兵马竟然可以从遍地匪类的绥德和延安过来,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不都说皇上在米脂亲征张献忠?他们有这个本事为何不去拱卫圣驾呢?
但杨麟没空细想,因为很快孙传庭就把他叫去聊了一晚上,一直大半夜才能离开。
转过天一大早,杨麟又被叫过去。等他进门,看到昨天那个“小国公”此时竟然穿上了明黄色衮服,头戴金丝翼善冠!
俨然一派帝王之气!
杨麟连忙下跪,口呼参见万岁。
难怪孙传庭等人对这少年如此敬重,原来是这个原因。
朱由检问道:“杨卿,朕昨日瞒你,也是无奈。伯雅说昨晚和你谈过后,你是可信的忠勇之士。”
“秦王擅自调兵的事,你和你上司贺虎臣也是不知情,朕就不追究了。”
杨麟连忙叩头谢恩。
朱由检说道:“现在叫你来是有别的事要吩咐。朕问你,金锁关共有多少兵马?”
杨麟道:“回禀陛下,金锁关共有三千五百人驻守!”
朱由检又问道:“贺虎臣如今人在西安城里?”
杨麟点了点头。
朱由检问道:“若是朕要带一部分兵马去西安,你这边留多少人?”
杨麟心中大惊:皇上竟然要带兵入西安城?
这是为何?
想到朱由检一行人是从陕北千里迢迢而来,杨麟意识到情况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恐怕也要卷入一场大事中……
杨麟咬牙道:“陛下若是要兵,金锁关这边两千兵马听旨意调动!”
“这次宁夏过来的兵马有一万余人,在西安城外的耀州还留有两千兵马。”
朱由检问道:“金锁关这边只留一千五百人能守得住吗?耀州城内的两千兵马都可以一起南下吗?”
杨麟一一回答:“金锁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逆贼不可能打下来。”
“耀州城也无需特意守备,不过是秦王不想西安城内太多外军,故而在城外安置而已。”
朱由检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杨卿你来带路。你还知道哪里有可以调动的兵马都带上,全部到西安集合!”
“另外,朕来到金锁关的事先不要说出去。”
杨麟抬起头,猛地应道:“臣领旨!”
……
两天后。
西安城。
贺虎臣让夫人给自己穿上便衣,又一下剪了自己标志性的长须,拿起一把佩剑就要出去。
夫人有些不安:“夫君在西安侯旨就好,何必要以身犯险,若是引得秦王不悦,如何是好?”
贺虎臣冷哼一声:“秦王把我诓来,一个多月了,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把宁夏的兵马分散开布防,明明就是企图拥兵自重!”
“我若不去拨乱反正,难道跟他一起做个乱臣贼子不成?”
夫人眼角含泪:“大军都在城外,西安到处都是秦王眼线,夫君若是想要出去,恐怕不易啊。”
“何况没有旨意,夫君强行北上,若是战败,损失朝廷兵马,如何是好?”
贺虎臣说道:“陛下早有旨意,让我们带兵牵制延安贼寇,如今榆林和米脂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继续等待,贻误军机,圣驾有什么闪失,我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当初秦王跟他说有旨意叫宁夏卫官军下西安,准备收复延安,结果现在看来,秦王只知道在王府饮酒作乐,贺虎臣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贺虎臣是再也等不下去了。
所以他和两个弟弟商量后,决定还是出城联系城外的部下,直接出金锁关想办法和米脂的御驾人马联系上。
贺虎臣大步走出去,到门口时又停下,看向自己的这位结发妻子。
“夫人,我偷偷出城,若是被秦王他们知道,恐怕还要连累你,是为夫对不住了!”
夫人下跪后,一边哭一边笑道:“大丈夫当上阵杀敌,以七尺躯报国,何必在意儿女私情?夫君只管一往无前,妾身宁死不受贼人之辱!”
贺虎臣闭眼叹息,随即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他和两个弟弟还有几名家丁护卫从后门出去,准备伪装成商队出城。
二弟贺虎诚看到大哥剪了自己的胡子,叹息道:“世人都说大哥长得是美须髯,如今真是可惜了。”
贺虎臣说道:“天下大乱,还管几根胡须做什么?”
“秦王想要在西安作乱,我绝不与他同流合污!只要出了城,我们就是鱼入大海,不受他的鸟气了。”
老三贺虎诠说道:“大哥放心,秦王和瑞王如此做,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只可惜了当年太祖高皇帝那样英明神武,秦王和瑞王却这样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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