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代善提出要撤退,多尔衮不解道:“二哥,这是为何啊?”
不过是没有冲过去而已,真有必要撤吗?
他不理解,明朝皇帝那么大一个功勋就在眼前,代善怎么还能说得出撤退的话来。
范文程则说道:“贝勒爷说得有理,现在情况对我军不利,收回去再打是最好的。”
“眼下喜峰口已经被我们突破,明军短期不能用来防御,随时可以再来,不用急于一时。”
代善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汉人智囊,随即下令后军改前军后撤回去。
朱国彦等人依然是看呆了,然后望着底下的金军快速退走。
朱国彦只恨自己现在手受伤了,拉不动弓,否则一定射死几个鞑子。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等金军跑得差不多了,明军也压上来了,朱国彦等人立刻和剩下的几千明军一起跑下去。
“谁是总兵?”
卢象升冲得最靠前,刚刚还砍了两个女真人,追上来后看到朱国彦他们大声喊了起来。
朱国彦连忙说道:“末将朱国彦,参见大人!”
卢象升笑了:“我不是什么大人,大名府知府而已,你们快随我去面圣吧。”
大名知府?
朱国彦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连北直隶的兵都跟着来了吗?
还有,面圣?
朱由检此时在阵中,直到前方确定女真人走后才下了马。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只明白有人在不断死去,第一次目睹战争的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全程让孙传庭来负责指挥。
听到代善退兵,他还有些不真实感,等四周众人欢呼时朱由检依然绷着脸,弄得孙传庭他们还说:“陛下胜不骄,败不馁,真有大将风范!”
朱由检只是还有些没缓过来而已。
“末将三屯营总兵朱国彦,见过陛下!”
朱国彦拖着受伤的胳膊在朱由检面前跪下。
朱由检看他伤得那么重,说道:“朱总兵你先下去疗伤吧。这一仗你们打得……”
“辛苦了。”
他这个时候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这句话评价。
谁知朱国彦等人听后,竟然放声大哭起来,仿佛是某种圆了某种天大的委屈。
“末将无能,让建奴过了喜峰口……请皇上治罪!”
朱由检刚要开口,朱国彦身后一个副将:“陛下,俺有事要说!朱总兵是好样的,但咱们的副总兵朱来同他娘的当了逃兵!”
都不等朱由检反应过来,朱来同自己又冒出来了。
“陛下……我就是朱来同……”
朱来同眼眶通红:“我确实跑回了三屯营,临阵脱逃,甘愿受死!”
孙传庭冷冷道:“既然你知道要死,那么便自领军法吧!”
“陛下星夜兼程而来,你却在这里当逃兵,罪在不赦!”
朱国彦连忙开口道:“陛下,他是末将的族弟,他回三屯营是为了看妻子孩子最后一面,他现在在这里,就说明他没有逃!”
“求陛下看在末将还有点功劳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朱由检犯难了。
逃兵肯定要惩罚,但朱国彦的求情他也不能不理。
“朱来同,你之前知道朕要来吗?”
朱来同听后,摇摇头:“小的确实不知……”
朱由检笑着看向孙传庭:“孙卿,你看吧,这事可能还要怪你,不把朕亲征的事情告诉他们,他若是知道朕要来,恐怕也不会跑。”
孙传庭面露愧色:“臣有罪!”
朱由检摆摆手:“其实你们会这么做,都是一个原因:开始都不敢相信我们会赢。”
周围的将士们都默然不出声。
朱由检伸出一直背在腰间的双手:“诸位,你们看。”
大家齐刷刷看过去,发现朱由检的那双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朱由检说道:“其实朕一开始也不太能确定这一仗会不会打赢,朕今年不过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如果不是把手藏在袖子里真就要抖得厉害,其实朕的心里也在害怕。”
孙传庭和卢象升等人连忙下跪:“陛下!臣等愿誓死保护陛下周全!”
其余士兵也纷纷跪下。
朱由检又说道:“朕想说的是,害怕是正常的,但朕之前一直不说,是因为朕不能怕,你们在这里保家卫国,朕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落后。”
“朕不逃,所以希望你们也不要逃,只有把女真人和蒙古人打退,我们才有好日子过,不是吗?”
朱来同听后,伏地猛地叩头:“陛下,小的知错了!小的错了……”
朱由检说道:“你之前不知道朕要来,这不怪你。但今日以后就不同了。”
“你们都记住了,今日起,凡是还有面对女真人和蒙古人临阵脱逃者,一律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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