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消散后的咸阳,并未重归平静。
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大秦的每一根神经。
嬴政没有丝毫耽搁,在天幕消失的当天夜里,一道道刻着“加急”字样的诏书,便从咸阳宫飞向了四面八方。
“寻找煤矿!”
“修筑土窑!”
“建造水排!”
这是始皇帝为了让大秦万世永固,而下达的命令。
三个月后,渭水之畔。
原本的荒滩,此刻已变成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数万名身穿赭衣的刑徒,在秦吏的皮鞭和喝骂声中,日夜不息地劳作。
他们在挖煤。
根据天幕的指引,少府的官员们,很快就在距离咸阳不远的渭北高原上,发现了露头的煤层。
那种被称为“煤炭”的东西,在这里储量惊人,只需剥开表层的黄土,便是无尽的宝藏。
“快!把这些煤炭运到窑场去!”
一名少府丞站在高处,指挥着那一车车,如同黑色河流般的煤炭。
而在不远处,数百座圆形的土窑,已经拔地而起。
滚滚黄烟从窑顶冒出,那是正在进行的“干馏”。
虽然初期掌握不好火候,废了不少煤,但在杀了好几个办事不力的工匠后,第一批合格的银灰色焦炭,终于被送到了嬴政的案头。
嬴政看着那块轻盈却坚硬的焦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就是天幕所说的‘工业之骨’……”
半年后。
渭水的一条支流旁,十座高达五米的巨型高炉,终于矗立起来。
为了建造这些大家伙,公输家后人绞尽脑汁,甚至不惜拆毁了几座宫殿,来获取耐火的砖石。
而归顺大秦的墨家弟子,则负责设计和建造最为关键的“水排”。
这一日,嬴政亲临现场。
“陛下,吉时已到。”李斯躬身道。
“点火。”嬴政的命令简短有力。
闸门开启,湍急的河水冲击着巨大的木轮,连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风箱开始轰鸣。
呼——呼——呼——
强劲的风力被压入炉底,焦炭被点燃。
随着温度的升高,那原本并不被看好的铁矿石,开始在炉腹中发生剧变。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出铁口被凿开的那一刹那,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条金红色的火龙,咆哮着冲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铁水!
它顺着沟槽,流向了早已准备好的“灌钢池”。
在那里,按照“生七熟三”配比好的熟铁片,正等待着与它的融合。
“成了!陛下!成了!”
少府令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他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嬴政看着那奔流的铁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继续。”他冷冷地说道,“朕要看的不是水,是刀。”
又是三个月过去。
蓝田大营,秦军武库。
这里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模样。
那些堆积如山的青铜戈、青铜剑,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仿佛是被遗弃的垃圾。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打造出来的武器架。
上面摆放着的,是清一色的黑铁兵器。
长达四尺的环首直刀,背厚刃薄;能覆盖全身的黑钢扎甲,甲片细密;还有那闪烁着寒光的三棱纯钢弩簇。
蒙恬大步走进武库,随手拿起一把刚出厂的钢刀。
这刀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感。
“这就是用新法炼出来的?”蒙恬问身边的军匠。
“回上将军,正是!”军匠一脸自豪,“这就是按‘流水线’造出来的,一天能造五百把!每一把的份量、硬度,都一模一样!”
蒙恬没说话,他走到试刀石前。
那里立着一根手腕粗的硬木,上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老牛皮,用以模拟敌人的皮甲和骨骼。
“喝!”
蒙恬一声暴喝,单臂发力,手中钢刀化作一道黑影。
“噗——”
没有丝毫滞涩。
钢刀切过牛皮,斩进硬木,最后深深地劈入了硬木五寸有余!
蒙恬拔出刀,仔细查看刀刃。
毫发无损!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
“好刀!”蒙恬眼中爆发出精光,“若是青铜剑,这一刀下去即便不断,也得卷刃!”
“来人!备甲!”
蒙恬不满足于此,他要亲自测试那黑钢扎甲的防御力。
校场之上,一名死囚被穿上了全套的新式扎甲,绑在木桩上。
五十步外,一名秦军强弩手早已待命。
“放!”蒙恬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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