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的战马冲入了最后的战团。
他身后是重新汇聚的钢铁洪流。
主将的亲自冲锋,让所有大夏骑兵的血都沸腾了。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本能地以萧烈的帅旗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绞肉机。
残存的血狼卫被这股力量裹挟着,再也无法挣脱。
他们像被卷入磨盘的豆子,一个接一个地被碾碎。
一个血狼卫的骑士被三支战刀同时劈中,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另一个被战马撞飞,身体还在半空就被一杆不知从何处刺来的长枪贯穿。
抵抗,在迅速消亡。
疯狂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悲鸣。
最后一名血狼卫骑士,他的战马已经倒下,他自己也断了一条腿。
他靠在一具同伴的尸体上,手中的弯刀只剩了半截。
他看着潮水般围上来的大夏骑兵,看着那些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钢铁面甲。
他忽然笑了。
他扔掉了手中断刀。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用那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牛角梳,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那沾满血污的辫子。
他梳得很认真。
仿佛不是在面对死亡,而是在准备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一名大夏骑兵举起了刀。
李四拦住了他。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
那名血狼卫梳好了辫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领。
他盘腿坐好,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等待草原上的风将他的魂灵接走。
李四催马上前。
手起。
刀落。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持续了许久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旷野的“呜呜”声。
还有战马不安的响鼻。
以及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
近五千名大夏骑兵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脚下。
血,汇成了溪流,浸透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扭曲的尸体,铺满了整个视野。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想吐。
那个新兵蛋子,终于忍不住翻身下马,扶着马鞍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着。
他们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刀锋上还挂着温热的脑浆和血肉。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的甲。
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以及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点。
赢了。
他们赢了。
可胜利的喜悦却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萧烈调转马头,缓缓地走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视线扫过自己的每一个士兵。
他的亲卫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萧烈抬手制止了他。
他知道,这支军队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第一次的真正意义上的铁血洗礼。
许久。
“清点伤亡。”
“打扫战场。”
萧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士兵们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看到了彼此脸上同样的茫然,也看到了那身同样的沾满血污的铁甲。
他们开始默默地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僵硬。
一名军官开始大声下达着命令。
“医官!救治伤员!”
“所有人,检查自身装备!”
“收集所有能用的兵器!”
“将牺牲兄弟的遗体,好生收敛!”
命令,打破了沉默。
士兵们开始机械地执行着。
他们将受伤的同袍扶到一起,由医官进行紧急包扎。
他们将战死的兄弟轻轻地抬到一旁,整齐地摆放好。
李四也在其中。
他找到了一具熟悉的尸体。
是和他一个营房的一个总喜欢吹牛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的头盔已经消失,脖子处被劈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人早已没了气息。
李四沉默地蹲下身,替他合上了那双兀自睁大的眼睛。
他解下自己的水囊,拧开,将清水缓缓地倒在那小伙子的脸上,冲去血污。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向那些北狄人的尸体。
一名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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