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普罗旺斯的八月,薰衣草花期已近尾声,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草本香气。距离阿维尼翁古城二十公里处,一座十六世纪的私人庄园静静地矗立在丘陵之上。庄园的主建筑是一座石砌的城堡,经过精心修缮后保留了古朴的外观,内部却已改造成适合现代居住的空间。这里,将是谢听澜和沈聿文举行婚礼的地方。
婚礼前三天,温见宁和谢景行提前抵达。飞机降落在马赛机场时,普罗旺斯的阳光正好,透过舷窗洒进机舱。温见宁望着窗外连绵的紫色田野,轻声说:“柚柚选的地方真美。”
“她从小就喜欢这些。”谢景行握紧妻子的手,“记得她十二岁那年,我们带他们三个来欧洲旅行,在佛罗伦萨的美术馆,她站在波提切利的画前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温见宁微笑:“那时你就说,这孩子心里有个艺术世界。”
车子驶入庄园时,柚柚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脸上不施粉黛,却比任何妆容都清新动人。
“爸,妈,路上辛苦了。”她迎上来,给了父母拥抱。
温见宁仔细打量着女儿,发现她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但眼睛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宁而幸福的光彩。“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为了准备婚礼太累了?”
“没有,妈。”柚柚挽着母亲的手臂,“就是最近在忙画廊的事。聿文帮我在香港找了一处不错的场地,下个月就要开张了,很多细节要确认。”
谢景行环视庄园的环境,点点头:“这里选得不错,清净,有格调。”
“是聿文祖父的朋友借给我们的。”柚柚说,“城堡主人是一位法国收藏家,听说我要结婚,主动提出可以把庄园借给我们用。他说,艺术家的婚礼应该在美的地方举行。”
城堡内部的设计果然充满了艺术气息。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楼梯转角处摆放着现代雕塑,甚至连餐厅的餐具都是主人收藏的十九世纪银器。但最让温见宁动容的,是柚柚为婚礼准备的细节——每一处都体现着她的审美和用心。
婚礼的请柬是柚柚亲手设计的,封面是她画的一幅小画: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远处是古堡的剪影,画面右下角有两个小小的人影并肩而立。请柬内页用中法双语写着婚礼信息,字体是她专门请书法家朋友设计的,既传统又现代。
“这些都是柚柚自己弄的。”沈聿文从二楼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在香港时多了几分轻松,“她说婚礼不用请太多人,只要最亲近的亲友就好。所以我们只邀请了一两百位宾客。”
谢景行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难得地露出笑容:“这样很好。婚礼是办给自己的,不是办给别人看的。”
第二天,其他亲友陆续抵达。谢怀瑾和周玥从香港飞过来,两人看起来比新婚时更加默契。周玥见到柚柚,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柚柚。这里太美了,就像你的画一样。”
“谢谢嫂子。”柚柚笑得眼睛弯弯,“你和哥最近怎么样?深圳那个项目还顺利吗?”
“很顺利。”谢怀瑾接过话,“玥玥提的那个生态公园方案,上个月正式通过了评审,已经开始施工了。”他顿了顿,看着妹妹,“你看起来状态很好。”
“因为开心啊。”柚柚坦然地回答。
第三天,谢怀瑜和林薇也从波士顿赶来了。林薇一下车就兴奋地拉着柚柚:“柚柚姐,这个地方太棒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一片向日葵田,金灿灿的,和普罗旺斯的蓝天配在一起,简直是绝美的色彩组合。”
“你喜欢的话,婚礼结束后我们可以多住几天,我带你去逛逛。”柚柚笑着说。
“好啊!”林薇眼睛一亮,随即看向身边的谢怀瑜,“不过得看某人的时间安排。”
谢怀瑜摸了摸鼻子:“薇薇说住几天就住几天,公司的事有马克盯着呢。”
看着三个孩子和他们的伴侣相处融洽的样子,温见宁心里满是欣慰。她悄悄对谢景行说:“你看他们,多好。”
“嗯。”谢景行点头,“都是懂事的。”
婚礼前一天,所有宾客都到齐了。晚宴设在城堡的花园里,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放着柚柚从当地市场挑选的野花——不是昂贵的玫瑰或兰花,而是薰衣草、矢车菊、雏菊等田野里常见的花,插在粗陶罐里,反而有种质朴的美。
晚餐是地道的普罗旺斯菜:马赛鱼汤、红酒炖牛肉、尼斯沙拉,还有当地特产的橄榄和奶酪。酒是庄园主人珍藏的本地葡萄酒,口感醇厚。
席间,沈聿文的祖父沈老成了焦点。老人家虽然年过八十,但精神矍铄,用法语和庄园主人交谈时流利自如。他转头对温见宁和谢景行说:“这个地方选得好。艺术需要土壤,婚姻也需要土壤。普罗旺斯这片土地,孕育过梵高、塞尚,今天孕育的是一场美好的婚姻。”
谢景行举杯:“沈老说得对。来,为明天的婚礼,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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