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挽行猛地撞进宁玄怀里,温热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透过沾血的衣物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
宁玄还在反复研磨着那句冰冷的遗言:“十二点钟方向......”
他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望向前方。
只有酒店走廊的墙壁,挂着一幅色彩黯淡,毫无生气的仿制油画。
十二点钟方向.....除了墙,还有什么?
“阿玄....你哪里疼?告诉我......”
安挽行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凉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拂过他身上的血迹,寻找着伤口。
但除了手腕上那个狰狞的弹孔,和一些皮肉翻卷的刀伤,似乎并没有更可怕的创口。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可眼泪却掉得更凶,无声地混入他衣领的血污里。
但宁玄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紧。
不对,太安静了。
那个男人用最后一丝气息指出的方向,绝不可能毫无意义。
那更像是一句来自地狱的提示......
一种迟来,却无比清晰的恐惧感,如同深冬的寒潮,缓慢地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猛地一把将还在检查他伤口的安挽行狠狠推开。
“噗——”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
他们正前方那面安静的墙壁,突兀地绽开了一个孔洞。
灰尘和细小的碎屑,在从孔洞透出的走廊灯光下,缓缓飘散。
一枚足以穿透轻型墙体的特制子弹,撕裂空气,毫无阻碍地.....射穿了宁玄的胸膛。
血花如同盛开的红梅,骤然从宁玄前胸和后背同时爆开。
温热的血液溅了被推开的安挽行满身。
她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迅速失去血色的脸,以及那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红。
宁玄的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猛地一仰,重重撞在身后的房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瞳孔瞬间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被强烈的求生欲强行凝聚。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破洞。
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靠着意志力强行站稳。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拉开身后的房门,将哭喊着扑过来的安挽行推了进去,然后将门从外面锁死。
隔绝了门外血腥的地狱,也隔绝了门内那双瞬间被绝望吞噬的眼睛。
原来....十二点钟方向......是这个意思。
他缓慢地向后靠去,脊背抵住了冰凉的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支撑着他身体的力量,正随着那温热的流淌,一点点被抽离......
他颤抖着,用沾满粘稠血液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单薄的房卡。
凝视了它一秒,然后用力地将它掰成两半......
他背靠着房门,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在冰冷的地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拖痕。
陈枭....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给留啊。
连环杀局,直到确认他死亡为止......
因为陈枭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是能用来威胁住林辰的挽行。
“岳父啊岳父,他特么真得谢谢我了....呵呵呵.....”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落在对面那扇敞开的房门上。
那个自杀的年轻人,就躺在里面的血泊中。
宁玄挣扎着,用左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但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钝痛,和更汹涌的血流。
他喘着气,歇了好几次,才终于踉跄地站直身体,一步一挪地走进了对面那个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一包开了封的廉价香烟,一个印着俗气logo的打火机。
是那个年轻人的。
一些模糊,被原主深埋的记忆碎片,缓慢地浮上他的意识。
代号“赤刹”,一个沉默得像影子,被组织完全驯化了的.....可怜人。
或许他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丝微弱,看向自己时带着复杂光芒的眼神。
宁玄伸出不停颤抖的手,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支,叼在毫无血色的嘴唇间。
他试着打火,好几次,火苗都颤巍巍地错过了烟头。
终于,烟被点燃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猛地灌入受损的肺部,引发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
胸口处的鲜血涌得更急,将烟嘴都染红了。
他这辈子,看来是学不会这东西了。
也许.....下辈子吧。
讲真的,他一直挺羡慕那些爱抽烟的黑帮大佬。
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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