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外。
多宝却还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茶杯,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圆润的脸上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消化什么让他越想越不对劲的事情。
方才黄龙与广成子交谈时,多宝一直坐在旁边听。
从蚩尤的身世到伏羲的转世,从巫族气运的融合到人皇之位,他听得津津有味。
但此刻广成子走了,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其中有一句忽然像根鱼刺一样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黄龙师弟。”
多宝猛地抬起头,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黄龙,语气中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紧张,“你方才说,若是轩辕能够成为人皇,广成子师兄收获必然远超过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他突破准圣之后修为将会超过我?”
多宝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发颤。
他很在意这件事。不是小肚鸡肠的嫉妒,而是他和广成子同为三清门下大弟子,一个在截教,一个在阐教,从入门开始就被放在天平两端比较。
他先一步成为人皇之师,也先一步突破准圣,这让他很是得意!
可如今轩辕成为人皇,广成子作为人皇之师,天道降下的功德与气运反哺将会是何等丰厚?
黄龙迎着多宝紧张的目光,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两个动作连在一起,让多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多宝急切地追问道。
黄龙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茶叶不错:“师兄,若轩辕真能击败蚩尤,将巫族其余纳入人族成就人皇,广成子师兄作为人皇之师所得的收获,确实会超过你当年在神农证道时所得的收获。”
不等多宝开口,黄龙便反问了一句,“可这与现在的你有何关系?”
多宝被问得一愣。
“神农证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黄龙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即便广成子师兄收获远超于你又如何?漫长岁月过去,难道师兄你一直停在突破准圣之时,没有往前走一步?”
多宝怔怔地坐在石凳上,黄龙这番话像一盆清冽的山泉水从头浇下来,让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漫长岁月的修行,再加上跟随黄龙在西牛贺洲造化大地三万载。
参悟天地生死轮回玄妙,经历大地从死寂中复苏的完整轮回。
那种从死亡到新生的造化之力每天都在他眼前上演,一切于他的大道修行有无可估量的裨益。
这些变化是一点一滴积累的,每天进步一点点,他从来没有回头去算过总账。
此刻被黄龙一句话点醒,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自己早已不是神农证道时那个多宝了。
那时他站在准圣初期的门槛上,如今距离斩却二尸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广成子突破准圣之后会更强,可那又怎样?
他在进步的这无数年里,多宝也没有闲着一日。
洪荒之中,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大道。
与其盯着别人的秤杆看斤两,不如看看自己脚下的路走到了哪里。
多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点拨之后豁然开朗的光芒,清澄的薄雾被阳光穿透,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透亮。
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得震得药田中的青牛都抬头看向多宝,满是疑惑。
“是啊!是啊!吾已经不是当年的多宝了!”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齐齐跳了一下,“广成子收获比吾大又如何?他在进步,吾也没歇着!等他突破准圣,吾说不定已经斩二尸了,想超越吾,做梦!”
他抬手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悟道茶,高高举起,对着黄龙咧嘴笑道:“还是师弟会说话。来,碰一个。”
黄龙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
两只玉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
多宝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黄龙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玄都。
“师兄先回金鳌岛,便不陪你们了!”说完,多宝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中。
玄都看着多宝消失的身影,收回目光,紧巴巴地盯在黄龙身上,“师兄,要不你也点拨点拨我?”
......
广成子离开首阳山后,落在了有熊部落的王城之中。
轩辕突破大罗金仙,自然顺势接过了人族共主的位置,全面接手人族事务,只不过轩辕未曾入人族祖地。
广成子在王城深处的偏殿中找到了轩辕。
轩辕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案前,案上堆满了各部族呈上来的竹简和兽皮文书。
“老师,你来了!”轩辕感应到广成子的气息,放下手中文书。
广成子没有绕弯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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