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逆:“小朋友,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真诚?非要坑我是吧?”
沈逆回头,看身后的监控一眼,然后又重新看向念九思。
“能在你家打工的也不是蠢人,我好歹也是港大法学一级荣誉毕业的,你在我面前玩仙人跳?你这监控还闪着灯呢。”
念九思把两人之间的鱼蛋收回自己身前,盯着窗外,面无表情,慢悠悠地说:
“好烦,又要换人了。”
沈逆从小也不是那种家长口中的绝对乖孩子,但他也没有经历过像念九思这么疯的人。
他简直觉得这个小女孩不可理喻。
沈逆:“你只能通过这个办法吸引你父母的注意吗?”
念九思呆呆地看着窗外:“我父母双亡。”
“喂!”沈逆用指尖戳着桌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已经一年没见过他们了,不是死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沈逆语凝。
他想起那晚在医院,就算念九思急诊住院了,来医院的还是秘书……的秘书。
沈逆伸手,又把那碗鱼蛋抢到自己面前,戳了一颗,嚼烂,吞下,才想好说辞。
沈逆:“那就换别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种感情,总会遇到爱你的人。”
念九思:“你会跟那个在医院陪我的姐姐结婚吗?”
沈逆一愣,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但还是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会。”
“那你爱她吗?”
“这不废话吗?不爱她我跟她结婚干嘛?”
念九思:“我父母不相爱,而我也要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沈逆讶然:“你?你才几岁啊你?”
念九思:“对方是比我大几岁的老男人,成绩烂人品差,又矮又胖,一脸痘痘还满嘴黄牙。”
念九思顿了顿:“除了姓陆,一无是处。”
沈逆盯着念九思发愣。
念九思兀地扭头看他:“你是在可怜我吗?”
沈逆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就被念九思抢了先。
“你的工资还是我给的,我不需要你同情,你这个死穷鬼。”念九思用最平淡、最无起伏的语气说,并把鱼蛋碗又重新抢回自己手里。
”穷……穷鬼?死穷鬼?!”沈逆被气笑了。
他虽然不像念九思出生于世家豪门,但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也算书香门第,怎么就成了死穷鬼?
“难道不是吗?你赚着我家的钱。”念九思茫然看着他。
沈逆哼哧了一声,长长的竹签举到念九思的碗里,戳可一颗鱼蛋。
“少嘚瑟,下个月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
“我辞职了,准备回沪市。”沈逆边说,边把最后一颗鱼蛋塞入自己嘴里。
“为什么?”
“安倩她在沪市,这次她只是过来帝都陪我,我们总不能一直分居两地,所以我准备回沪市了。”
念九思没说什么,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但终归雪会融、花会开,春天如约而至……
可有的人,还是只有一个人。
“我还能见那个姐姐一面吗?”念九思问。
“她在沪市那边有个家教,那个学生准备高考了,所以安倩已经回沪市了。”
眼看念九思的神色淡了下去,沈逆又补充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以很长,下次吧,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好。”念九思轻轻地说,“我会留着这个念想的。”
“再去请我吃一碗鱼蛋吧。”念九思看向沈逆。
沈逆与她对视,觉得她小小年纪,眼里总是充满晕不开的哀伤。
就好像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她的眼里噙着泪。
迷信的人说,这寓意不好,是一段孽缘。
可他只是一个路人,无法掺和进她的人生里。
沈逆起身,去收银台买了两碗鱼蛋。
回到原处时,却发现念九思离开了。
桌上放着一支笔。
小卖部标价1.5元的普通签字笔,墨水用了过半,显得特别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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