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于闻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有些软,目光观察着栖泽的反应,“当时在船上,你带着我撞破玻璃跳海的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就没想过,万一下面不是海是甲板,或者我们直接摔死了怎么办?”
栖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抬起那双干净的狗狗眼,看向于闻,“你必须离开那里。”
在栖泽的准则里,他的安危是超越一切计算的绝对优先。
于闻语气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那后来呢?在海里,我晕过去了,你带着我游了那么久……茫茫大海,根本看不到岸。为什么不放手?就算你放下我,自己活下来,陈叔和秦枭他们也绝不会有人怪你。”
栖泽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承诺过,要保护你。”
果然是因为承诺。
于闻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虽在意料之中,却仍不免贪心地想要更多。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仅仅是因为承诺吗?阿泽,告诉我,除了命令和承诺,有没有一点点……是你自己想这么做的?”
他渴望听到,是栖泽“本人”的意志选择了他。
栖泽陷入了沉默。
他微微蹙起眉,似乎在于闻的引导下,正努力触碰并理解一种复杂而陌生的情绪。
终于,他抬起眼,目光有些茫然,却异常真诚:
“不知道……但如果你不在了,”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会不舒服。空了一块。”
——!!!
于闻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震得他耳畔嗡鸣。
他看着栖泽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努力描述一种陌生感受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听着那句笨拙却直白无比的“这里,会不舒服。空了一块”。
不是命令,不是承诺。
是栖泽自己的感受。
是他于闻这个人,在栖泽心里,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他的“不存在”,会让这块小木头感到“不适”,感到“空了一块”。
这答案远比他预期的、所贪婪期盼的,更加赤诚,更加珍贵。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于闻的喉咙,让他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精心算计、步步为营的人生里,从未得到过如此不加掩饰、源于本心的重视。
他看着栖泽,狐狸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傻子。”
是了,这就是他的阿泽。
强大而沉默,敏锐又驯顺,更有着一颗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赤诚的心。
或许,从第一眼在影堂那群煞气腾腾的精锐中,独独看到这个眼神干净得像小兽般的少年时,某种宿命的丝线就已经悄然缠绕上了他。
只是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这份笃定变得无比清晰。
他压下心头的澎湃,继续暗戳戳地引导,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像是最耐心的猎人:
“阿泽,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栖泽几乎是立刻点头,然后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数:“喜欢虎爷,闻少,枭爷,刀叔,阿锐,强子……”
于闻听着这一长串名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又开始冒头,但更多的是对这木头坦诚的无奈和好笑。
他打断他,引导得更具体些:“那……有没有那种,不一样的喜欢?想一直在一起,不想分开,看到他会心跳加快,看不见他会想念的那种?”
栖泽闻言,眉头又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更复杂的“喜欢”。
他看了看于闻,眼神里带着困惑,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最后低声道:“不知道。”
于闻被他这反应逗得想笑,又觉得心尖发软。
他换了个方式:“那……阿泽,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果然,栖泽的眼神更茫然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今天的闻少问题怎么都怪怪的”的审视,但他依旧老实回答:“没想过。”
于闻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栖泽浅色的唇瓣上,想起了昨天人工呼吸时那异常柔软的触感……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诱哄和独占的意味:
“阿泽,昨天你昏迷的时候,我用嘴对你渡气,那样……有别人对你做过吗?”
栖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些事,随即摇头:“没有。”
“那你……排斥我那样对你吗?”
栖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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