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巨鳄号正在快速下沉。
那艘曾经威风八面、让无数货船闻风丧胆的重型战船,此刻歪歪斜斜地倾覆在水中。
残骸戳在水面上,像一只巨大蜈蚣的尸体。
鳄蛟站在自己的三桅大船上,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崩溃。
他盯着破浪号,又看了看正在沉没的巨鳄号……
那艘他花了五年心血、倾尽积蓄打造出来的王牌战船,此时已经沉入水面大半,船上的水匪纷纷跳入河中,避免随着大船一起沉入河底。
嗖!
嗖嗖!
凌乱的箭矢从长宁军的船上射过来。
鳄蛟这才猛然回过神。
他来不及悼念即将沉入水底的巨鳄号,闪身躲避着飞向自己的箭矢,而后高声喝道:“散开……都散开!别让它撞到!”
“小船从两侧绕过去,扔火油烧它!”
水匪们如梦初醒,立刻四散开来。
他们的小船仗着灵巧,从两翼和后方贴近破浪号的船身。
紧接着,水匪们将几桶火油掷出砸在船身上。
伴随着木桶碎裂,黑色油液顺着铁板向下流淌……一名水匪点燃火把紧跟着扔过来,刚一接触,火苗便猛然窜起,沿着油渍在铁壳表面燃烧起来。
甲板上的长宁军看到铁壳上起了火,神色微紧。
但李牧只是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地对张岩说:“这点小火苗还烧不穿破浪号,让炮手准备……看到那艘三桅船了吗?给它一炮!”
张岩立刻传令。
船头的红衣大炮在撞船后的震动中稍微偏移了角度,炮手们迅速重新调整射角和方向,铁弹装填入膛推弹杆压实。
“放!”
炮声再次炸响。
铁弹呼啸着掠过水面,精准地砸在鳄蛟三桅大船的左舷水线附近。
木屑飞溅中,船壳被轰开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河水喷涌而入。
船身猛地向左倾斜,甲板上的水匪们猝不及防,有人滚下船舷落入水中。
鳄蛟被这一震甩了个趔趄,死死抓住船舷才没有摔倒。
他低头看着那个正在灌水的破洞,又抬头看向破浪号的方向,声音颤抖:“这……这又是什么妖术?”
在水面上混迹了一辈子的他,从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练出来、引以为傲的经验自信,在破浪号面前,只用了十几息时间便被打的粉碎。
那个破洞就在他脚边不到三步远,河水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灌进来。
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头领!船要沉了!”老七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快上小船!咱们跑吧!”
鳄蛟咬着牙没有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破浪号,盯着船头那门还在冒烟的炮口,脑子里翻涌着几十年来在水上横行无忌的记忆。
那些被他凿沉的货船、被他砍下脑袋的船主、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烬的商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仓皇逃命的一天。
“头领!”老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将他拉开。
两人跌跌撞撞地翻过船舷,跳上旁边一条靠过来的快船。
就在他们落在小船的瞬间,三桅大船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桅杆从根部折断,带着帆布和绳索轰然砸入水中。
船底迅速沉入河底。
只留下一片翻涌的水花和几块碎裂的木板漂在水面上。
从破浪号入场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十息,而血头陀水匪帮的两艘主力战舰巨鳄号、三桅大船尽数被打沉。
这不是战斗。
战斗,指的是势均力敌的双方在搏杀,在争取输赢。
而破浪号是碾压。
鳄蛟瘫坐在快船甲板上,浑身湿透,斗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脸上全是水痕。
那张平日里被斗笠遮得严严实实的脸此刻暴露在天光中,显得苍老而狼狈。
他回头看了一眼沉船的位置,又转头望向破浪号,胸脯剧烈起伏着。
“走。”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进芦苇荡,分开走!”
水匪们看到两艘大型战船被击沉,心中已经没了斗志。
得到头领下令后,他们立刻划动船只调头,桨叶翻飞,朝着北面的芦苇荡拼命逃窜。
有几条船慌不择路差点撞在一起,桨手互相叫骂着推搡开。
“追上去!”
李牧抬手指向四散而逃的水匪,“箭手瞄准小船,火炮打击大船!”
“今日把这群水匪一网打尽!”
号令传下,破浪号上的兵卒们齐声应喝。
张岩转动舵轮,船头缓缓偏转,朝着水匪溃逃的方向追去。
船首火炮的炮手们动作麻利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火把在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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