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走后,沙瑞金看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窗户,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响声。
此刻看着手机屏幕显示“陈岩石”来电,沙瑞金迟疑了几秒还是接听了。陈岩石沙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穿透力,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小金子’!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我听说常委会上已经对陈海双开,移交司法机关了!你不是答应要帮我吗?他可是你弟弟啊!我就那一个儿子,我一辈子没求过人,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听筒里,沙瑞金在听到那声久违又刺耳的“小金子”时,脸色瞬间不易察觉地沉了一下,但多年的历练让他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用听不出波澜的语调,淡淡地回应:“陈老,我已经尽力了。”他顿了顿,似乎想给这句冰冷的话裹上一点微薄的安慰,“他进去后,我会打招呼……你,早点休息吧。”不等陈岩石那破碎的哀求声再起,沙瑞金紧接着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我过会儿还有个电话。”随即,听筒里只剩下急促而空洞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陈岩石在暴雨夜中彻底凉透的心底;让陈岩石怒火彻底压抑不住,将手机重重地往地下摔去,宣泄着心中的怒火和无奈。
此刻让让感受感受,他在电视剧中经常挂念那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对黑暗下的无奈。
凌晨三点,路灯昏黄的光晕散不开黏稠的夜雾,只在唐小龙那辆黑色奔驰窗上,投下几道模糊摇曳的光带。车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唐小虎死死盯着大厂风门口,只见蔡成功左右看了看后,快速发动自己那辆老旧的帕萨特,消失在夜色中。
副驾上的唐小龙,手指快速敲打着膝盖,每一次敲击都像敲在唐小虎绷紧的神经上。
“哥,现在怎么办?”唐小虎的声音干涩发紧。
“闭嘴,跟紧。”唐小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旧的帕萨特停在一栋老旧小区门口。蔡成功从车上下来后,朝着马路对面的小区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灰扑扑、毫无特征的五菱面包车,像一头从地底钻出的钢铁怪兽,毫无征兆地从旁边岔道里冲出来!一把拽着蔡成功拉进车内!里面传出蔡成功一声短促变调的惊叫“你们——”,随即车门“哐当”一声粗暴合拢,引擎再次怒吼,面包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就消失在小区另一头的黑暗中。
“操!”唐小虎终于反应过来,一脚踩在油门上,打算追上去。旁边岔道里又冲出来两台丰田霸道,它精准地斜插过来,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台霸道挡在黑色奔驰车前面,另外一台直接撞在黑色奔驰车侧面。黑色奔驰车被撞得猛地一歪。唐小虎,他下意识地猛打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鸣,在死寂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空洞无物。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小龙几人缓过神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煞白的脸和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电话拨通,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高启强被从深睡中惊醒、带着浓重鼻音和不耐烦的低吼:“说!”
““强……强哥!”唐小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随时会断掉,“蔡……蔡成功……丢了!被人……被人抢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一辆面包车……”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几秒钟后,一个冰冷彻骨、带着金属刮擦般质感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砸了过来:“原地等着。我马上到。”
京州是一栋别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骤然倾泻而下,亮得人睁不开眼。高启强猛地从床上弹起,睡衣的领口被他自己粗暴地扯开,露出脖颈上绷紧的青筋。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被他捏碎。此刻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头痛。
不到二十分钟,那辆如同移动堡垒的黑色宾利,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刹停在唐小龙身边。车门打开,高启强裹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钻了出来,衣襟敞着,里面是皱巴巴的睡衣。
凌晨冰冷刺骨的空气像无数根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但他毫无感觉,眼里只有前方那两个如同丧家之犬的兄弟。
高启强大步流星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枯枝败叶咔嚓作响。没等唐小龙堆起那惊恐万状的谄笑,高启强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往旁边一搡!唐小龙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奔驰引擎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废物!一群废物!”高启强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小区里炸开,震得远处几扇窗户亮起了灯。他根本不给唐小龙任何解释的机会,拳头裹挟着风声和积压的暴怒,雨点般砸了下去!每一拳都带着要把骨头砸碎的力道,像在宣泄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们一群人,还能让一个人从你们眼皮底下跑了!啊?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高启强一边打一边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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