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泄漏的秘密】
江都市,城郊。
通往江里的排污总口。
老张穿着环卫工的橙色马甲,蹲在杂草丛里,
手里的烟屁股一明一暗。
他没抽。
只是借着这点火星,看着手掌里不起眼的黑色仪器。
一个微小的数字,正在稳定地跳动。
0.03%。
很低。
低到任何常规设备都检测不出来。
但它不是零。
而且,它很稳定。
就像一个人的脉搏,微弱,却从不停止。
老张把烟屁股摁灭在泥地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喷罐,对着排污口水泥管道的一处接缝,轻轻喷了一下。
无色无味。
在夜视仪下,才会显现出幽幽的绿光。
他拿出那部黑色电话,拨通。
“局长。”
“闻到了。”
“是那股味儿。”
电话那头,沈知的声音很稳。
“位置。”
“城南排污总口,第三号管道,左侧施工缝。”
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
“很淡,但一直有。”
“一直在漏气。”
“知道了。”
沈知挂了电话。
“撤。”
老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国家极端灾害风险评估总局。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
苏晴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刚刚传回来的数据流。
“局长!”
“周婷把原始数据发过来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没经过他们系统‘优化’的!”
“最干净的,第一手资料!”
巨大的拼接屏上,江都市地下管廊的三维模型,瞬间被海量的数据填满。
不再是之前那个空洞的骨架。
而是有了血肉。
每一条管线,每一个传感器,每一个通风口,
都开始以真实的状态,运转起来。
“把老张标记的位置导进模型。”
沈知下令。
一个红点,出现在模型的末端。
“开始反向推演。”
“以这个泄漏点为果,给我找出所有的因!”
苏晴鸢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模型启动!”
“运算量百分之百!”
“超级计算机,接管!”
屏幕上,无数条数据链,开始疯狂地回溯。
从排污口那0.03%的甲烷浓度开始。
沿着管廊的走向,一点点,一寸寸地,往上游追溯。
很快。
模型上,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红点,亮了起来。
它们全都分布在管廊的施工缝隙处。
像一条得了皮肤病的巨蟒,身上长满了红色的脓疮。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我靠……”
“这密封材料,是纸糊的吗?”
苏晴鸢把材料分析报告调了出来,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
“他们用了最便宜的氯丁橡胶。”
“国标要求的是三元乙丙。”
“这玩意儿,在江都那种潮湿的地下环境,不出三年就得老化开裂!”
“三年?”
“这管廊建成,都快五年了!”
“这他妈哪是管廊,这是一条灌满了煤气的破管子!”
办公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止。”
苏晴鸢又调出另一份数据。
“通风系统的数据也对上了。”
“你们看,这是周婷给的,通风机组的实际运行功率曲线。”
屏幕上,那条代表功率的曲线,始终在低位徘徊。
“再看这个。”
苏晴鸢放出另一张图。
“这是‘通达市政’提交的,官方维护报告。”
报告里,一条条完美的曲线,显示着所有机组都在“全功率”“按时”运转。
两张图,放在一起。
一个真相,一个谎言。
对比鲜明,触目惊心。
“设计冗余度,被砍了百分之三十。”
苏晴鸢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美其名曰,‘节能减排’。”
“这哪是节能。”
“这是在城市底下,攒一个巨型的煤气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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