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神舰穿过裂缝。
周遭的一切感知,都被剥夺了。
没有上下左右。
没有过去未来。
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绝对的“虚无”。
它不毁灭你,它只是让你“不曾存在”。
在这片连神明都能抹去的终极虚无中,唯有【永恒神舰·混沌】散发着微光,庇护着舰内的两人。
神舰前方,一个破碎的、巨大的世界轮廓,若隐若现。
它就是初始之界。
曾经是万物起源,如今只是一具被虚无啃食的残骸。
“开始吧。”
顾长安的声音,在这片无法传声的地方,直接响彻在夏倾凰的意识里。
夏倾凰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走到了神舰的核心舱。
这里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片混沌的光。
他们将那颗汇聚了万界气运的光球,轻轻放入了混沌光芒的中心。
嗡——
【永恒神舰·混沌】的核心,被激活了。
它不再是一艘船,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孵化器,一个重铸宇宙本源的熔炉。
顾长安与夏倾凰对视一眼。
他们的身体同时化作光粒子,融入了神舰的核心。
【双生混沌体】,发动!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操控者。
他们选择成为融入者。
他们的意识,借助神舰的增幅,与整个混乱的法则之海,连接在了一起。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
而是沉入其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他们意识中流淌。
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与死。
他们听到了一个火焰世界在哀嚎中熄灭。
看到了一个水晶文明在破碎前最后的祈祷。
感受到了无数生命本源,在消散前的无声悲鸣。
这些声音驳杂、混乱、充满了痛苦。
若是寻常神明,单是接收这些信息,就会被逼疯。
但顾长安和夏倾凰的意识,却在【双生混沌体】的共鸣下,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们是这片海洋的一部分,却又超然于其上。
他们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们顺着一条破碎的时间法则,不断回溯。
看着它从断裂处,一点点拼接完整,逆流而上。
他们经过了奥姆尼克联盟发动总攻的那个节点。
越过了更早之前,奥姆尼克对初始之界进行渗透的漫长岁月。
他们的意识,不断上溯,朝着时间长河的最源头而去。
他们要亲眼看看。
初始之界破碎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亿万年。
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原初的混沌。
宇宙,尚未诞生。
“存在”与“虚无”,在这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大爆炸发生了。
“存在”战胜了“虚无”,第一个法则诞生,第一个粒子出现。
初始之界,开始成型。
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向上的力量。
然而,就在初始之界法则网络构建完成的最后一刹那。
在它最核心,最底层的逻辑结构深处。
一丝微不可察的……瑕疵,出现了。
那不是任何外部攻击。
甚至不是法则构建的失误。
它就是一道裂缝。
一道从宇宙诞生之初,就与“存在”相伴相生的“虚无裂缝”。
那是“虚无本源”在这场创世大爆炸中,败退后遗留下的最后印记。
一个宇宙级的,与生俱来的缺陷。
“原来是这样。”
顾长安的意识体,发出一声感叹。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战争,追溯到最后,都源于这个最根本的“出厂设置”问题。
奥姆尼克联盟,不过是这道裂缝扩大后,被“虚无”所影响的第一个牺牲品罢了。
“呵。”
夏倾凰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嘲弄。
“所谓的永恒,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只要这道裂缝在,任何世界,任何文明,最终的结局都只有归于虚无。”
两人都明白了。
仅仅是重铸初始之界,远远不够。
那不过是把一栋地基有问题的危楼,重新粉刷一遍。
它迟早还是会塌。
必须解决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必须填上那道,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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