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炼皇阵】。
这五个字,如同五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金銮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喧嚣、哭喊、求饶的大殿,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神色淡然的男人。
大殿的地面上,血色的符文已经尽数转化为纯粹的金色。九根盘龙石柱上,龙雕的双目放射出浩瀚的金光,九道凝实的金色光链,死死地捆缚着阵法中央的夏渊。
那股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正以一种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姿态,反向抽取着夏渊的一切!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夏渊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修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外泄。
甚至连他当年从兄长身上夺来的那份真龙气运,此刻也化作一丝丝金色的雾气,被阵法从他天灵盖中强行抽出,融入到整个阵法之中。
他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原本保养得当的脸上,也开始爬满一道道深刻的皱纹。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皇叔夏擎天终于从这颠覆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看向顾长安,那张布满悲愤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顾长安对着这位皇室老祖微微躬身,态度一如既往的谦恭。
“回老祖宗,晚辈侥幸,在皇家宝库中查阅典籍时,曾见到过这【九龙弑神阵】的残缺阵图。”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时晚辈就发现,此阵的核心,与皇室血脉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任何身负真龙气运的夏氏皇族,都能成为它的主人,也都能成为它的祭品。”
顾长安顿了顿,继续解释。
“所以,臣便在修复它的时候,顺手在阵眼之中,留下了一枚小小的【轮回印】。”
【轮回印】!
夏擎天活了近两百年,也只是在最古老的皇室秘闻中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传说中牵扯到轮回法则的无上秘术,早已失传了千年!
顾长安继续他的叙述:“这枚印记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篡改权限。”
“只要陛下您,或者任何一位皇子启动这个阵法,臣都能在第一时间,借由这枚印记,将阵法的最高控制权,彻底夺取过来。”
“并且,将它的攻击目标,逆转为唯一一个。”
他的手,轻轻抬起,指向那个正在被疯狂抽取生命力的皇帝夏渊。
“就是他。”
一番话说完,整个金銮殿内,只有夏渊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满朝文武百官,看向顾长安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恐惧,是敬畏,是看待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未雨绸缪,算无遗策!
在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他竟然就已经布下了如此惊天的后手!
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夏渊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大的底牌,成了催动他自己死亡的绞索!
“不!朕不信!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天命!”
夏渊发出不甘的咆哮,他的身体以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短短几十个呼吸,就从一个中年帝王,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伸出枯瘦的手臂,指向夏擎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皇叔!救我!我死了,大夏就乱了!救我啊!”
夏擎天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胸中为兄长复仇的怒火,此刻已经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着正在迅速衰老的夏渊,又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顾长安。
大夏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就在这时,安乐公主夏倾凰,动了。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顾长安的身边。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乖张与暴戾,只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平静与快意。
她看着在阵法中被金光锁链吊在半空,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的夏渊,那个她血缘上的父亲。
“父皇。”
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嗬……嗬……”
夏渊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响,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安乐公主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旁边一个已经吓傻了的禁卫军,伸出了手。
那名禁卫军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双手将自己的佩剑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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