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气氛,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凝固。
总管太监李莲英,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站在听雪楼的正堂中。他面白无须,姿态谦卑,但那份自宫中带来的、属于皇权的压迫感,却无声地笼罩了整个大殿。
安乐公主斜倚在软榻上,甚至没有起身。
她把玩着一缕长发,任由李莲英和一众仆人就这么站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殿内,除了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再无半点声响。
李莲英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捧着圣旨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份耐心,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催促,都更具分量。
它代表着皇帝的耐心。
终于,安乐公主放下了头发,坐直了身体。
“念。”
一个字,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喏。”
李莲英展开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而平直的腔调,开始宣读。
圣旨的内容,无非是说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为振国威、联络宗室感情,决定提前举办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
前面都是冠冕堂皇的废话。
直到最后几句。
“……特命长公主夏倾凰,携驸马顾长安,于三日后,同赴西山猎场,共襄盛举。钦此。”
携驸马顾长安。
这五个字,被李莲英念得字正腔圆,格外清晰。
满殿的侍女和护卫,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谁都听得出,这道圣旨,矛头直指何处。
三皇子倒台,朝堂震动,安乐公主的权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顾长安,这条公主府的“恶犬”,更是让所有人心惊胆寒。
皇帝在这个时候,点名要顾长安参加秋猎,其意图,昭然若揭。
这是一次敲打。
更是一场鸿门宴。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安乐公主的唇边逸出。
她站起身,走到李莲英面前,伸手取过了那份制作精美的请柬,而非圣旨。
请柬用金线绣着鸾凤,华美异常。
刺啦!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安乐公主将那份请柬,直接撕成了两半。
而后,是四半,八半……
金色的丝线崩断,华美的布帛化作一堆碎片,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想敲打本宫?”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还想看看本宫的驸马?”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
李莲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公主的脸,也不敢去看那些地上的碎片。
毁坏皇家请柬,这已是大不敬之罪。
但无人敢于此刻开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顾长安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手,沉默地,一片一片地,将那些被撕碎的请柬,从冰凉的地面上,捡拾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仿佛他捡起来的,不是破碎的布帛,而是一件件稀世珍宝。
安乐公主的怒火,因为这个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她可以对皇帝发火,可以对满朝文武发火,却唯独对着这个跪在地上,为她收拾残局的男人,发不出火来。
顾长安将所有碎片都收集到掌心,然后捧着它们,抬起头。
“殿下,他们想让我们去,我们为什么不去?”
他重新将那些碎片,在身前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拼接起来,试图还原它本来的模样。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安乐公主的胸口起伏着。
“去送死吗?猎场之上,刀剑无眼。父皇,还有那些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的家伙,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不是傻子。
她能想象到,猎场中会有多少张为他们准备好的网。
“殿下。”
顾长安终于拼好了那份残破的请柬。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平静的微笑。
“正是因为刀剑无眼,猎场混乱,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安-乐公主的耳中。
“殿下可还记得,属下之前审问太子赵钰时,他吐露出的一个秘密?”
安乐公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皇家猎场,断龙崖。”
顾长安一字一句,吐出了那个地名。
“那里,藏着太子赵钰上一世最大的机缘,也是他这一世志在必得的东西。”
“【龙血圣药】。”
当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安乐公主的身体,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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