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和殿。
大夏王朝的权力中枢,今日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龙椅之上,大夏皇帝夏渊面沉如水,处理着几件无关痛痒的边境奏报,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三皇子赵乾,今日一身崭新的蟒袍,站在皇子队列的最前方,姿态从容。他昨夜已收到心腹密报,太子赵钰在天牢里彻底疯了,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一个死无对证的疯子,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尖锐而悠长。
“安乐公主殿下,到——”
满朝文武,齐齐一震。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向大殿门口。
安乐公主?
她怎么会来上早朝?
这位殿下向来视朝堂为污秽之地,除了每年祭天大典,从不踏足此地。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安乐公主一身赤色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浴火凤凰的图腾,一步步踏入了大殿。
她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首饰,只一支凤钗束起如瀑长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无视了所有礼法,甚至没有先向皇帝行礼。
“父皇。”
她开口了,两个字,让殿内的温度骤降。
皇帝夏渊的眉头拧成一团。“胡闹!此乃朝堂重地,岂是……”
“我弹劾三皇子赵乾,私吞军饷,勾结边将,意图不轨!”
安-乐公主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轰!
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赵乾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他猛地踏出一步。
“夏倾凰!你血口喷人!”
他直呼其名,可见其内心的惊怒。
“血口喷人?”安乐公主终于将她那双凤眸,转向了赵乾,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残忍。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是镇远关近三年的军饷调拨账目,其中有两笔共计五十万两白银的军饷,在途经云州时,被悉数转入了当地一家名为‘四海通’的钱庄。巧的是,这家钱庄的幕后东家,正是三皇子殿下的母族,陈家。”
一名与三皇子交好的户部官员立刻出列。
“公主殿下,这说明不了什么!钱庄生意,资金往来频繁,焉知不是巧合?”
“巧合?”安乐公主冷笑一声,“那镇远关副将李虎的亲笔供状,算不算巧合?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是如何与三皇子的人接洽,如何分批将银两转出,事成之后,三皇子许他一个将军之位!”
她又扔出第二份供状。
赵乾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李虎被抓了?怎么可能!他的人昨夜还传来消息,说一切如常!
“伪造!这绝对是伪造的!”赵乾的党羽,御史大夫张承,大声辩驳,“屈打成招,谁人不会?公主殿下,您这是为了打压三皇子,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安乐公主的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轻轻拍了拍手。
两名禁卫,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文士,走上了大殿。
“张大人,您可认得此人?”
御史大夫张承定睛一看,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是他府上的师爷,也是他与三皇子之间传递密信的中间人!
“此人……本官……不认得!”
“不认得?”安乐公主慢悠悠地开口,“也对,毕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您确实会当做不认识他。”
“说吧,把你和三皇子,还有张大人,计划如何伪造兵部侍郎王冲通敌罪证,再买通刺客将其刺杀,最后嫁祸给我的一系列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父皇,告诉满朝文武。”
那个师爷,早已被吓破了胆,当即跪在地上,将所有阴谋,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吐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让三皇子赵乾的脸色,更白一分。
每一个细节,都让御史大夫张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一分。
构陷朝廷重臣,刺杀二品大员!
这罪名,比私吞军饷,更加恶毒!
“一派胡言!”赵乾彻底失控,指着安乐公主嘶吼,“父皇!您要相信儿臣!这都是她!都是她设下的圈套!她就是想铲除异己,她有不臣之心啊!”
龙椅之上,皇帝夏渊一直沉默着。
此刻,他终于缓缓开口,那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音调,却让赵乾如坠冰窟。
“够了。”
夏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看失态的赵乾,也没有看咄咄逼人的安乐,而是走到了那个瘫软在地的师爷面前,捡起了那份关于构陷王冲的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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