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公主的寝殿,名为“听雪楼”。
顾长安扶着她,一步步踏入这座华美而冰冷的宫殿。
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们早已跪了一地,头颅深深地埋在地毯里,连呼吸都仿佛要停止。
刚刚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阵风,已经传遍了所有下人的耳朵。
冒犯。
以下犯上。
亲吻。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足以让一个人死上一万次。
可现在,那个犯下滔天大罪的男人,非但没有死,反而堂而皇之地扶着公主殿下,走进了她的寝宫。
而公主,没有推开他。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红袖。”
安乐公主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婢在……”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红袖,脸色惨白如鬼,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强撑着跪行到公主面前。
她是从小就跟着公主的贴身侍女,情同姐妹,自以为最懂公主的心思。
可今天,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刚才,本宫拔剑的时候,你叫了什么?”安乐公主垂眸,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指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红袖的身体猛地一僵,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奴婢……奴婢担心殿下……”
“你担心本宫,还是担心他?”安乐公主的声音,陡然转冷。
“奴婢……”红袖语塞,她当然是担心公主一怒之下杀了顾长安,会脏了手,可这话怎么敢说出口!
安乐公主的目光,终于从自己手上移开,落在了红袖那张惶恐的脸上。
“本宫的狗,就算犯了错,要杀要剐,也轮不到旁人来置喙,更轮不到旁人来心疼。”
“你,逾矩了。”
平淡的三个字,却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红袖的心头,让她瞬间面无人色!
她终于明白了!
公主不是在怪她关心则乱,而是在怪她——干涉了主人对所有物的处置权!
在公主眼里,顾长安是她的东西!她可以赏,可以罚,可以杀,但别人,连表露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
红袖疯狂地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
安乐公主却无动于衷,她轻轻挥了挥手,对旁边的金甲卫统领道:“掌嘴五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遵命。”
金甲卫统领没有丝毫犹豫。
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的红袖架了起来。
“殿下!殿下饶命啊!”红袖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她以为自己最多被罚跪,没想到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掌嘴!
这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是尊严的践踏!
然而,安乐公主冰冷的眼神,让她所有的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在说:再多说一个字,就不是掌嘴那么简单了。
顾长安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一幕是演给谁看的。
是演给这满殿的下人看,也是演给他看的。
她在用这种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为他立威。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宣示她那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所有权。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听雪楼内,突兀地响起。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仆人的心上。
他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原本还对顾长安抱有鄙夷、幸灾乐祸心态的宫女太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敬畏、还有深深恐惧的眼神。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恭顺谦卑的鬼面内侍,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是公主殿下罩着的人!
他的地位,甚至在红袖这位大宫女之上!
得罪他,比得罪红袖的下场,还要凄惨百倍!
五十下巴掌,很快就打完了。
红袖被丢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眼神空洞,仿佛死了一样。
直到此时,安乐公主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顾长安的手。
肌肤相触,她的手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
她拉着他,转身走入内殿,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立威,从未发生过。
内殿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
安乐公主慵懒地斜倚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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