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长老张大的嘴巴,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终于缓缓合上。
那股子被吓出来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后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没事人一样的年轻人,心里的那股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呲’的一声,泄了个干干净净。
是啊,跟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讲道理,那是嫌自己命太长。
五长老那一脸的苦大仇深,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奈至极的长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算是认了萧尘刚才那番狂得没边的歪理。
也是,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修真界,能一巴掌拍死白青峰,确实有资格把白家当个屁放了。
“罢了,罢了……”
五长老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那椅子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也不嫌弃是萧尘喝剩的凉茶,直接对着壶嘴就是一大口。
*咕嘟、咕嘟。*
冰凉的茶水下肚,稍微压了压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五长老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眼神却突然变得无比凝重。
他身子猛地前倾,那张肥脸上没了之前的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发自骨髓的忌惮。
“小陈啊。”
称呼都变了,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还有几分像是看死人般的怜悯。
“你狂,你有资本狂,这我不跟你抬杠。”
“明面上的刀枪,白家现在的确奈何不了你,白沧海那老东西脸都被你打碎了,估计得闭关养伤一阵子。”
五长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节奏急促。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怕被墙角的鬼魂听去一般,阴森森的。
“你要知道,这世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萧尘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眼皮微垂,似笑非笑。
五长老见他不以为意,顿时急了,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别不当回事!”
“白家能在青云城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那几个只会窝里横的长老!”
“他们有钱。”
“很有钱。”
五长老死死盯着萧尘,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的脑子里。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世上,只要灵石给够了,那是真有‘鬼’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
萧尘挑了挑眉,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是说,雇凶杀人?”
见萧尘终于接了话茬,五长老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不错!”
“在中州那边的暗世界里,有些疯子,可是只认钱不认人的。”
五长老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比刚才提起白家报复时,还要浓烈几分。
那种恐惧,是对未知的、纯粹杀戮的敬畏。
“你可知晓那个传说中的杀手组织?”
五长老的声音都在哆嗦,仿佛仅仅是提起那个名字,都会招来不祥。
“听闻……”
他凑近了一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哪怕是高高在上、只手遮天,早已超脱凡俗的无上大帝境强者……”
“只要价钱给到位,他们也照杀不误!”
“而且……”
五长老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带着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
“是真的斩杀过!”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五长老死死盯着萧尘,想从这张淡漠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恐惧。
“那是真正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封喉!”
“白家若是真的疯了,倾家荡产去请动那些人……”
五长老一把抓住萧尘的手腕,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所以,算求你了。”
“务必要小心!”
“千万……千万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萧尘听着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足以斩杀大帝的恐怖杀手,而是隔壁王二狗偷了只鸡。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如古井般的平静。
“知道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被吓到的颤音。
“多谢。”
这声谢,倒是有几分真心,毕竟这胖子大半夜跑来,确实是担着干系的。
五长老看着萧尘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皇帝不急太监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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