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哈里斯中将的咆哮还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回荡之时,“深海开拓者号”已如一道暗蓝色的闪电,悄然抵近了下一个目标区域——D-12区。
一处位于海底山脊侧翼、深度超过一千五百米的固定式监听阵列基座。
这片海域水深浪阔,远离主要航道,显得格外寂静。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在船底投下摇曳的光斑。
甲板上,船员们正在为下一次深潜打捞做准备,检查着“龙宫探宝者”机器人及其辅助单元的缆绳和机械臂。
李歌站在驾驶室内,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海面,但精神却高度集中,与水下八百米深处悄然跟随的八只虎鲸保持着紧密联系,并通过“深渊之眼”监控着周围数十海里内的一切动静。
突然,他眼神微微一凝。
“深渊之眼”的被动侦听模式捕捉到了一个高速接近的空中目标信号,其独特的螺旋桨发动机声纹特征被系统瞬间识别并标记——P-8A“海神”反潜巡逻机。
“来得真快。”李歌心中冷笑,看来那四个浮标的“失踪”已经触动了对方的神经。
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器,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指令: “全体注意,空中目标接近,型号P-8A。
甲板作业暂停,所有人员保持自然活动状态,无需刻意隐蔽。重复,保持自然状态。”
命令传达下去,甲板上的船员们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只是互相交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们继续摆弄着缆绳,擦拭着设备,甚至有人故意拿起水枪冲洗甲板,仿佛只是一艘在进行常规维护的普通远洋渔船。
几分钟后,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伴随着逐渐清晰的引擎轰鸣声。
那架灰蓝色的P-8A“海神”巡逻机降低了高度,如同一条嗅到气味的猎鲨,开始在“深海开拓者号”所在海域的上空进行标准的反潜搜索盘旋转圈。
驾驶室内,雷达屏幕上一片“干净”,只有代表自身的光点。
但透过舷窗,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架庞然大物在头顶不远处盘旋,机腹下的雷达罩和磁异探测杆( MAD “小鸟”)清晰可见。
“船长,它……它好像没看见我们?”操舵员看着雷达屏幕,又看看窗外的飞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
“不是好像,是肯定。”李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我们的‘新涂层’效果不错,他们的雷达波似乎被‘吃掉’了。”
王虎扒在舷窗边,看着那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P-8A,忍不住噗嗤一笑,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赵铁柱说:“嘿,看那傻大个,在那儿转圈圈呢!它是不是在找咱们?”
赵铁柱也忍着笑,点点头:“看样子是。不过它这眼神可不咋地。”
周大海则要谨慎得多,他低声道:“船长,虽然雷达看不见,但飞行员有眼睛。我们这么大个头……”
李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走到控制台前,看似在调整航行参数,实则悄然激活了【智能隐身材料】的“视觉扰动”辅助模式(系统功能之一,非完全光学隐身,但能利用光线折射和特定色彩变化,在远距离上极大降低被肉眼识别的概率和精度)。
空中,P-8A的驾驶舱内。
飞行员汤姆逊少校皱着眉头,盯着下方的海面。根据司令部紧急下达的命令,他需要对这片可疑海域进行彻底搜查,寻找任何可能与“哨兵7号”C区浮标失踪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的雷达屏幕上空空如也,红外探测也没有发现异常热源。这很正常,广阔大洋上目标稀少。
然而,当他按照搜索pattern第三次飞越某个坐标点时,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海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暗蓝色的……影子?
他猛地扭头,定睛看去。
只见在蔚蓝的海面上,确实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暗色轮廓,其颜色几乎与深海融为一体,边缘有些扭曲不定,仿佛隔着蒸腾的热浪观看远方的景物。
轮廓的形态……像是一艘船?一艘很大的船?
“汉克!你看到三点钟方向海面上那个……那个东西了吗?”汤姆逊少校立刻呼叫副驾驶。
副驾驶汉克闻言,也努力向那个方向望去,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说道:“好像……是有点什么?颜色很深,看不太清……会不会是大型鲸鱼的影子?或者……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汤姆逊少校愣了一下,再次仔细看去。那模糊的轮廓依然存在,但确实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完全不符合一般船只清晰稳定的特征。
他试图用机载的高倍光学摄像机进行捕捉和识别,但画面拉近后更是模糊一片,充满了噪点和色散,根本无法有效辨识。
“该死!真是活见鬼了!”汤姆逊少校烦躁地拍了一下仪表盘。
他无法理解这种现象,理智告诉他那可能只是光线的恶作剧,但直觉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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