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逆拧着眉看向念九思,念九思却没有迎上他的目光。
“小朋友……”沈逆又捡起笔,戳着桌子。
念九思又被那支笔吸引了目光。
沈逆:“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他碰你了?”
念九思盯着前面的杯子,缓缓地说道:“他摸我,我不愿意,他就说我偷了他的东西。”
“滋啦……”,沈逆起身。
发出很大一声推拉椅子的声音。
他疾步离开,边走边朝着外面叫嚣:“那个老板呢?走了吗?人渣,出来!渣渣渣!”
那小卖部老板也不是个善茬,本就是混道上的。一听到沈逆冲出来骂自己,便也“啪”的一声掀了桌子。
念九思在接待室里呆呆地坐着。
外面传来沈逆和老板对骂的声音,还有帽子叔叔在劝架的声音,甚至还有打斗拉扯的声音。
“吵死了。”念九思盯着杯子,自顾说了一句。
手一拨,掀翻了水杯,洒出了水。
而另一边,沈逆还在骂骂咧咧。
“扑街,你个冚家铲,细路女你都唔放过!”(你这个人渣,小女孩也不放过)
帽子叔叔拉住沈逆劝架道:“沈律师,沈律师,你冷静点!你是律师啊!”
“律师怎么?律师就不能讲脏话吗?”
“但律师动手打人就不合适了吧?”
沈逆愣了一下,然后嚷嚷:“我没有打人,你这不是拉住我了吗?”
帽子叔叔把稍微冷静一点的沈逆,请到了另外一个办公室里,好言好语地说:
“沈律师,你是第一次来保释念小姐吧?”
见沈逆不语,帽子叔叔接着说:“你可能还不熟悉她,我们对她的了解可能比你清楚。”
沈逆拧眉:“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关于念小姐以往的工作记录,还有这个,是这次的监控视频,您可以看看。”
沈逆盯着电脑屏幕,脸色越来越僵,也越来越沉。
他兀地起身,又重新返回接待室。
接待室里,念九思不见了。
接待室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倒了的塑料杯,和洒了的一滩水,就连那支笔,都不见了。
沈逆出门,逮住一个帽子叔叔就问:“她人呢?”
“念小姐?她说她授权给你签字,所以她就离开了。”
沈逆追了出去。在派出所门口,见到还穿着自己风衣的念九思。
她很瘦小,沈逆长长的风衣,都快到念九思的脚踝。远远看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弱不禁风。
沈逆走过去,倏地挡在她面前,切断她的视线:
“你为什么撒谎?”
“你为什么会信?”念九思侧着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在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并不好看。
沈逆强压下心中的一道怒火,隐忍地盯着念九思。
他看她,她却垂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雪。
差一点,对方老板就控告沈逆和念九思诬陷。
差一点,他这位曾经的法学院高材生,就被吊销律师执照。
就一个念头,他的人生就要被眼前的小屁孩给毁了。
好险,一念之差……他及时止损,悬崖勒马。
沈逆看着念九思好一会,看见她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沈逆走远后,念九思仍站在原地,却抬起了头。
她看着沈逆离去的背影,还有他身后那一串深深的脚印。
手,揣在沈逆风衣的兜里,握着他刚刚转过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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