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地停在九十四号院门口。
这里和隔壁那个乌烟瘴气的大杂院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个独立的院门,青砖灰瓦,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清静和安逸。
“哇!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
陈灵从后座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不可思议。
“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陈毅打开车门,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曹晓霜也下了车,打量着这个院子,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真不错,比那个大杂院强太多了。”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中央,一套崭新的木质桌椅已经摆放好了,旁边还有几盆绿植,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夏主任办事真是周到。”陈毅心里感叹一句。
“别愣着啦!开工开工!”曹晓霜撸起袖子,打开后备箱,像个指挥官一样发号施令,“陈毅,你负责搬那些大件!小灵,你把那些小袋子拿到院子里就行,小心点别摔了!”
“好嘞!”陈灵清脆地应了一声,像只快活的小喜鹊,抱着一袋蔬菜就往院子里跑。
三个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棉被、锅碗、各种生活用品,一件件被搬进屋里。
新家的感觉,就在这叮叮当当的忙碌声中,一点点变得真实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院的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缸子,溜达着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看看热闹,结果一眼就瞧见陈毅他们往隔壁院子里搬东西,那架势,分明就是搬家。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算计笑容。
“哟,陈毅,这是……发财了?买新院子了?”
陈毅直起腰,擦了把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阎老师,不是买的,是街道办看我一个人带妹妹不容易,特批给我的。”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街道办分的?
凭什么!
他心里那点算计立马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不满。
“街道办分的?”他拔高了音量,引得院里不少人都探出头来看。
“陈毅啊,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怎么能叫不容易呢?你年轻力壮,工作又好。要说不容易,我们家才叫不容易!我跟你三大妈,拉扯着三个孩子,一家五口人就挤在那两间小破屋里,我们跟街道办申请多少次了,理都不理我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一个大小伙子,带个妹妹,怎么就比我们家还困难了?这不公平!”
陈毅懒得跟他掰扯这些。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阎老师,这是街道办的决定,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跟夏主任反映。”
说完,他不再理会阎埠贵,转身继续搬东西。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气得脸都绿了。
他看着陈毅忙碌的背影,又看看那敞亮的独立小院,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哼,什么东西!一个臭当兵的,兵痞子!走了狗屎运罢了!”
骂完,他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端着缸子,扭头回了院子,准备把这个“天大的不公”好好在院里说道说道。
陈毅对他的小动作置若罔闻。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他想起自己还有些证件和零散东西落在老屋里,便跟曹晓霜说了一声,自己回了趟隔壁院。
一踏进院门,陈毅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除了之前那种畏惧,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幸灾乐祸?
对,就是幸灾乐祸,还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这帮人又在憋什么坏呢?
陈毅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他径直走向许大茂家,人未进门声先到。
“大茂在家吗?”陈毅想着搬家前再问问许大茂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洗菜,看到陈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啊……他,他下乡公干去了,说是要去好几天呢。”
“行,那我先回去了。”
陈毅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屋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他拿起几份文件和一张旧照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地方,然后掏出一把新锁,“咔哒”一声,将房门彻底锁死。
这个院子,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回到九十四号院,气氛又恢复了轻松愉快。
曹晓霜正和陈灵挤在后座整理买来的小玩意儿,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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