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晦,紫气未明。
陈牧自潜龙渊而归,踏入寝宫时,周身尚萦绕着一缕未曾散尽的混沌威压,如实质般令空气凝滞。
他正欲更衣,那件绣有暗金玄奥云纹的墨色龙袍悬于架上,隐有流光暗转。
殿外忽传来手下太监略显急促的通传:
“陛下,赵统领有紧急军情求见!”
“准。”陈牧声线平稳,却似金玉相击,于寂静殿中荡开清冷回音。
话音未落,身披玄甲,风尘仆仆的赵锋已疾步入内,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沉重。
他单膝跪地,面覆寒霜,眼底血丝遍布,显是彻夜未眠。
“陛下,京都昨夜灵脉异动,多处滋生诡谲祸事,末将麾下夜巡卫与阵法师疲于奔命,几难支撑!”
赵锋语速极快,难掩焦灼。
“细细报来。”
陈牧双臂微展,龙袍如有灵性般自行附着其身,其上暗金纹路似活物游走,隐现玄芒。
“遵命!”赵锋深吸一口气,急速禀陈。
“其一,灵粮告急。东西两市主营蕴灵米、血气粟之大粮行,其库房守护阵法昨夜竟遭同一手法暗破,皆宣称灵粮灵性尽失,实则囤积居奇。
现今市面灵粮价格飙涨三倍有余,低阶修士聚集店前,抢夺斗殴之事频发,灵气躁动,几近失控。”
“其二,漕运梗阻,灵脉受污……其三,邪祟滋生,流言蛊惑人心……其四……其五……”
一桩桩、一件件,皆非寻常动荡,而是直指王朝灵脉根基与民生要害。
赵锋言毕,额头已沁出冷汗。
“陛下,京都诸般事务,皆需各部官员协同运转。
然……然如今各部衙署十室九空。
末将空负修为,斩杀明面之敌易,应对此等阴诡手段……实是力不从心!”
陈牧静立原地,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听完,眸中无波无澜,唯有一片看不透的冰冷。
“魑魅魍魉,百鬼夜行。”他缓缓开口,声如九幽寒泉。
“乱象之根,不在妖藻邪祟,而在人心贪妄,在那几座自以为掌控了京都命脉的世家府邸。”
他目光转向赵锋,下令道:“玄甲卫加强巡防,启动宫内‘小周天星辰阵’,暂稳京城灵气。
遇作乱妖物、煽动修士者,立斩不赦。至于其余……”
陈牧目光似已穿透重重宫墙,锁定了远方几处气象恢宏的府邸,“朕,自有安排。”
“末将遵旨!”
赵锋感受到那话语中的底气,心神稍定,领命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影疾退而去。
陈牧指尖拂过龙袍袖口,其上流转的暗金纹路渐次隐没,复归沉寂。
他一步踏出,身形微晃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通往金銮殿的悠长回廊之上。
……
片刻后,陈牧步入金銮殿。
目光所及,御阶之下,原本应济济一堂的文武百官,此刻竟稀疏零落。
大片空位显得格外刺目,殿中残留的夜寒仿佛也因这份冷清而愈发凝重。
陈牧心念微冷:自革鼎换代,立国为夏,这月余以来,朝堂之上的人是愈发少了。
看来自己所颁新政,终究是触动了那些世家的根本利益。
他面无波澜,步上御阶,安然入座。
侍立一旁的年轻内侍李玉立刻躬身垂首,屏息凝神。
此子心思活络,办事机敏,故被陈牧暂留身边听用。
“今日,何人缺席?”陈牧声音平淡无奇,却自然带着一股迫人威压。
李玉早已备好名录,赶忙上前一步,尖细嗓音带着小心翼翼:
“回禀陛下,太傅墨星河墨大人遣使来告,其老母昨日不幸仙逝,墨大人悲恸欲绝,已即刻返乡守制。”
“大将军岳千刃岳大人府上报称,岳大人昨夜突发恶疾,卧床难起,实难临朝。”
“另有皇商总管贾琅贾大人,呈报家中旗下多处坊市商铺突生变故。
资金周转艰难,正竭力筹措钱财,以免引发京都民生动荡,故实在无法分身,万望陛下恕罪。”
陈牧听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墨星河之母?朕若未记错,三年前便已过世。他这是从何处又新认了一位高堂?倒是孝感动天。”
“岳千刃,堂堂七境武夫,肉身几近无垢,竟会突发恶疾?莫非是自身有什么难言之隐?”
“贾琅……贾家富甲天下,掌京都过半财货流通,如今跟朕说周转不灵?是他家库藏空了,还是觉得朕的国库可任其予取予求?”
冰冷的诘问在大殿之中回荡。
阶下本就心惊胆战的官员们更是噤若寒蝉,头皮发麻。
陈牧不再看那名录,声调陡然转厉,谕令脱口而出:
“传朕旨意:即刻颁告天下,凡无朕钦准而擅离职守、缺席朝会者,不论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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