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一道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一面古老的铜镜。
镜中,浮现出一幅我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是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草席上,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极了。
小女孩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支炭笔,在身旁的墙上,一遍又一遍地划着。
“我想活着……”
她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门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她若知道自己快死了,会撑不住的。”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担忧,是我的娘亲。
“可若不知,她将来为别人活,却忘了为自己活。”
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那是……范景轩!
画面瞬间消失,铜镜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七岁那年,我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我曾在剧痛中挣扎,曾在绝望中呐喊,我曾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活下去。
只是,我的记忆被娘亲封印了,我的求生欲也被她抹去了。
而范景轩,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我曾经多么渴望活下去,他知道我总是在为别人而活,却忘了为自己而活。
所以,他才会在我一次次想要牺牲自己的时候,保持沉默。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自己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他摊开的掌心,皮肤之下,竟凭空渗出一行行细密的血珠,迅速汇成一行字,鲜红得刺眼——
若我不替你痛,谁信你说的‘人人可写命’?
他不是被什么狗屁规则捆绑的牺牲品,他是在用自己最卑微的生命,去扞卫我曾对他许下的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是在用自愿的献祭,向这个操蛋的世界证明——即便是阴沟里的尘埃,也有资格为自己相信的大义,轰轰烈烈地死一次。
我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傻子。
许久,我才胡乱抹了把脸,捡起地上的针,却再没有刺向他的勇气。
我转身冲进殿内,取来笔墨。
重新蹲在他面前,我握住他冰冷的小手,用最轻柔的力道,蘸着墨,一笔一画地在他掌心写下:
你不是我的影子,你是你自己。
写完,我站起身,决绝地走向那尊地炉。
我点燃一束安神香,幽幽的檀香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我从怀中掏出那本静言阁的禁忌之物——《缄口录》,毫不犹豫地将它投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从今往后,静言阁只收自愿之声,再无代承之契!”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对这天地宣告。
火焰“轰”地一下窜起老高,将那本诡异的书册吞噬。
火光中,我看见小满手腕上的纹路正一寸寸褪去,化作无数只灰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从他身上飞散开来。
与此同时,我袖中的那片木片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我急忙拿出,它已从中间裂开,露出了背面。
那里,有一行从未显现过的小字,笔锋凌厉,带着几分熟悉的霸道:
他说值,我说不值——因为你不该替任何人死。
成群的灰蝶飞舞着,穿过静言阁的院墙,掠过重重宫阙,最终,落在了皇宫最偏僻的一处角门。
一只蝴蝶停在门下的一块松动的石砖缝隙里,悄然化为灰烬。
石砖之下,压着半张早已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我想活。
我终于明白,范景轩为何从不劝我“别拼了”——他早在七岁那夜,就听见我无声的呐喊。
他护我,不是因宿命,是因他比谁都清楚:我值得为自己而战。
当夜,我立于言命坛前,坛上的火光映照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缄口录》后的淡淡焦味,以及安神香那令人心安的檀香。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久违的自由。
从前的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被命运摆布,被责任裹挟。
我救死扶伤,替人赴死,却唯独忘了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我终于找回了那个七岁时,在病榻上拼命呐喊“我想活”的小女孩。
我拿起一块新的木片,感受着木质的粗糙纹理,那触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充满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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