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并没有监控器。小鹭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天花板上没有探头,墙角没有探头,连那盆绿植后面他都蹲下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他的肩膀松了一下,不是全松,只是松了一点,像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皮筋,终于可以不用绷得那么紧了。他放下心来。
他没有开灯。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用手掌遮着光,只露出指缝间那一小束白光,慢慢地照亮了四周。光柱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晃动的圆,圆的边缘是灰色的地板砖,圆的中心是一道细细的门缝,门缝里面是黑。他把光柱往上抬,照亮了墙壁上的挂钟,钟停在十点三十五,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反正不动了。他又照亮了墙上贴着的值班表,名字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
这里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办公室。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镶着玻璃窗,窗后面是黑。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有的门上贴着纸条,写着科室的名称——客房部、餐饮部、人事部、财务部。和任何一个酒店的办公区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格局,一样的布置,一样的让人提不起兴趣。
小鹭找了几间办公室,推门进去,用手电照着,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都是一些酒店普通的文件材料,客房报表、采购清单、排班表、会议记录,没有什么异常。他又翻了翻抽屉,里面是笔、便签纸、订书机、胶水,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护手霜、润喉糖、一包开了封的饼干。他关上了抽屉,又去了下一间,还是一样。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后,有些失望。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总经理室。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黑,没有人。小鹭走过去,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有锁。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然后转身往回走。他还要再找找,也许有什么暗格,也许有什么密室,也许有什么保险柜,也许什么都没有。
门口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是两男一女。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的,很脆。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很稳,像一个人在念一份他很熟悉的文件。“李经理,就是这些监控头,不知道为什么都歪了。”
李经理的声音响起来了,是个女人,声音不高,但很干练,像一把被磨得很利的刀。“先都恢复一下吧,看看附近有什么异常。”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了,比第一个年轻一些,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经理,会不会是恶作剧?”
李经理沉默了一下,很短,短到像眨眼。小鹭贴着墙壁站着,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手心出了汗。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几乎听不见,像一台被调到了最低功率的机器,在低功耗地运转。
李经理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的。“有可能。你们查过监控么?”
男人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查了,没有看到将他们弄歪了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小鹭觉得很长。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薄的鼓。他听见李经理的呼吸,很轻,很匀。他听见那两个男人的呼吸,一深一浅。
李经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低了,更沉了。“你们先把这些弄好了,然后再仔细查一下去。”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了,由远及近,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散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笃,像啄木鸟在啄树干。声音停在办公区的门口,钥匙碰撞的声音响起来了,哗啦哗啦的,铁环扣着铁环,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一下,然后转动的咔咔声,一下,两下,三下。
她要进来了。
小鹭的瞳孔收缩了。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扫过那些关着的门,扫过那些镶着玻璃的门,扫过那些贴着科室名称的门,他在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走廊太长了,没有拐角,没有凹进去的地方,没有藏身之处。只要门一打开,走廊里的灯就会亮,他就会被看见。他的目光定住了。走廊尽头,那扇总经理室的门还虚掩着,是他刚才留的那道缝,不大,刚好够他闪身进去。他迈开了步子,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的身体像一只猫,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他的手指扣住了门沿,轻轻地拉开了那扇门。门轴没有声音。他闪身进去,又轻轻地把门合上了,锁扣咔哒一声,很轻。他背靠着门板,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外面,钥匙转动的声音停了,门开了,走廊里的灯亮了,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小鹭透过门缝看去。那道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根被拉直了的金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笔直的光痕。他的眼睛贴着门缝,看见那个女人走进了办公区。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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