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矮脚猫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残缺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姜诚艰难地抬头望去。月光下,蒋逆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在巷口。他手中的黄铜烟斗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袅袅青烟在月色中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蒋...蒋爷...”矮脚猫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残缺的右手无意识地抽搐着。铜钱串在他腰间叮当作响,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闭嘴。”蒋逆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矮脚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缓步向前,锃亮的皮鞋踏过血泊,溅起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所过之处,打手们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退避,甚至有人不慎踩到同伴的脚也不敢出声。
蒋逆在姜诚身前站定,黄铜烟斗在他指间缓缓旋转,月光在金属表面流动如水。他垂眼看了看天艺苍白如纸的脸,少女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还能走吗?”蒋逆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姜诚用钢筋撑起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血迹在脸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弯腰抱起天艺时,少女的发丝垂落,随着夜风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蒋逆转身面对矮脚猫,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雄壮的影子,将矮脚猫完全笼罩。烟斗突然停住转动,一缕青烟笔直地升向夜空。
“回去告诉你主子,”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龙爷的耐心是有限的。”烟斗在掌心轻轻一磕,火星四溅,“当然——”他忽然勾起嘴角,“我说的不是你猫窝的主子。”
矮脚猫的嘴唇颤抖着张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他那只独眼闪烁不定,最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垂下头。残缺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像极了猫爪收拢的动作。
打手们如退潮般迅速隐入黑暗。铁链拖地的声响、衣袂摩擦的窸窣、压抑的呼吸声,转眼间消散在夜风中。最后离开的打手甚至没敢捡起地上染血的军刀,任其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反射着凄冷的月光。
“跟我来。”蒋逆的声音打破沉寂。他转身时,黑色风衣下摆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黄铜烟斗的微光在巷子里忽明忽暗,如同引路的萤火。
姜诚将天艺往怀里紧了紧。少女的身体轻得不像话,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囊包裹着骨头。她的额头抵在姜诚颈侧,皮肤冰凉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像蝴蝶振翅。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让姜诚的心揪紧一分,生怕这缕游丝般的气息随时会断。
巷子深处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三人的身影。月光只能照到蒋逆烟斗上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血色轨迹。姜诚的靴子踏过积水,溅起的水珠打在天艺苍白的脸上,像极了无声的眼泪。
穿过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巷弄,三人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前。朱漆大门上的铜兽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蒋逆将脸凑近门侧的虹膜识别器,红光扫过他锐利的眼眸。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院落。
十二名黑衣保镖如雕塑般分立两侧,黑色西装下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院中青石板上倒映着摇曳的灯笼光,龙爷负手立于中央。他鬓角的花白在灯光下如覆霜雪,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风霜,可那双鹰目却亮得骇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带她去里屋。”龙爷的目光在天艺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如同古井深潭,“李大夫候着呢。”
两名身着藏青旗袍的女佣快步上前,她们戴着白手套的手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天艺从姜诚怀中接过。少女垂落的手臂在月光下白得透明。
姜诚下意识迈步要追,却被龙爷抬起的手杖拦住。紫檀木杖头雕刻的龙首正对着他的咽喉,龙睛处镶嵌的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晕。
“年轻人,”龙爷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先去处理你的伤。”他微微侧首,阴影中的管家立即捧来药箱,“能在猫窝十几个好手围攻下全身而退...”龙爷突然轻笑一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日在游艇上若是你出手,袁琊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姜诚这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在衣料上晕染开来。但他只是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目光仍追随着天艺离去的方向。“那个女孩...”
“最好的急救医疗组正在给她诊治。”龙爷指尖轻叩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朝阴影处微微颔首,拿着药箱老管家立即上前,捧起姜诚的胳膊准备处理伤口,“我还不至于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耍花样。”
一小时后,姜诚坐在书房的红木圈椅上。伤口被仔细包扎后,他才真正感受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书房内,海南黄花梨的书架散发着淡淡的降香,墙上那幅《鱼化龙图》在宫灯照射下流光溢彩。
蒋逆斜倚在博古架旁,黄铜烟斗在他指间缓缓旋转。斗钵里的火星忽明忽暗,在他棱角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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