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英蹲下身时,膝盖压在了潮湿的青苔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制服裤料渗入皮肤。身后支援的警察也赶了过来,骆英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掠过墙角——那里的砖缝里还残留着几丝暗红的血迹,像被随意抹开的油画颜料。食指传来黏腻的触感,她捻了捻手指,借着巷口路灯昏黄的光线,看到指尖泛着新鲜血液特有的暗红色光泽。
“他在这里处理过伤口。”骆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身后的警员们立即分散开来,战术靴踩在积水洼里发出“啪嗒”的声响。
一名年轻警员在五步外的绿色垃圾箱旁突然停住。他弯腰时,防弹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骆英!”他压低声音呼唤,手里的强光手电照向垃圾箱底部——一团沾满血迹的纸巾正卡在排水孔处,像朵凋谢的猩红玫瑰。
骆英快步走过去,鞋底碾碎了地上一块碎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团纸巾。展开时,凝固的血块簌簌掉落,露出里面裹着的半截刀片——锋刃处已经卷刃,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在激烈打斗中折断的。骆英将证物袋举到眼前,刀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她注意到断口处还挂着血迹,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他走得急,没时间彻底清理。”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巷子尽头的岔路口像张开的鳄鱼嘴——左侧是迷宫般的旧居民区,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在夜风中幽灵般飘荡;右侧工地围挡的铁皮被撕开个狰狞的大口子,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弯腰钻入。夜风吹过破损的围挡,发出"呜呜"的哀鸣。
“居民区人多眼杂,”骆英的视线在两条路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工地方向,“他带着伤容易暴露。”身后的警员们立即会意,战术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射向工地。光束中,无数尘埃像受惊的萤火虫般疯狂舞动。
“重点搜那边。”骆英指向工地时,“调监控需要时间,先封锁出入口!”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注意,嫌犯持有武器,可能负隅顽抗!”
警员们迅速分成两组,一组呈扇形散开包围工地,另一组跟着骆英向围挡缺口推进。夜风吹动骆英的短发,露出她耳后一道尚未愈合的擦伤。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工地特有的钢筋水泥味,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半夜里,李天柱被尿意憋醒,喉咙干得发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工棚里闷热潮湿,汗水和脚臭味混在一起,像块湿毛巾糊在脸上。
他翻了个身,铁架床嘎吱作响,隔壁床鼾声如雷,偶尔还磨两下牙。窗外月光透过工棚塑料布的破洞,在地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
蹭上塑料拖鞋,他摸着黑往外走。夜风一吹,身上的汗凉津津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工地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塔吊的轮廓黑黢黢地戳在天上,像根折断的骨头。
临时厕所是铁皮搭的,门上的合页早就锈坏了,风一吹就“咣当咣当”响。他刚推门进去,一股浓烈味道冲进鼻腔,熏得他直皱眉。正要解裤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
李天柱的手顿住了,耳朵竖了起来。那声音很轻,但确实在靠近。他屏住呼吸,“谁?”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回答。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把厕所门推开一条缝。月光下,工地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废纸被风吹得打转。远处,由于问询和工地调查的结束,值守的警察们已经撤离现场,警戒带松垮垮地挂在木桩上,像条褪下的蛇皮。
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楼门前有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缓缓向工地楼走去。
“哎!”天柱的喊声在空荡的工地回荡。那人身形明显一顿,却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向未完工的大楼。天柱啐了口唾沫,抄起靠在工棚边的铁锹就追了上去。铁锹头刮过地面,在水泥地上擦出一串火星。
大楼里弥漫着刺鼻的钢筋锈味和未干的水泥气息。天柱的胶鞋踩在裸露的钢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卷起细小的砂砾打在他脸上,生疼。他眯起眼睛,在黑暗中捕捉到楼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爬到顶层时,高度紧张天柱的背心已经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框斜射进来,照见角落里蜷缩的人影——小杨正用牙齿撕扯着衬衫下摆,往渗血的肩膀上缠。布料摩擦伤口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你啊...”小杨抬头时,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扭曲。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追打猫哥的那个民工。”说话时,一滴汗混着血从他下巴滴落。
天柱握紧铁锹,手心渗出黏腻的汗水。他注意到小杨的右手正悄悄往腰后摸,立即后退两步,在身前摆出个笨拙的防御姿势。
小杨眼中凶光乍现,右手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断刀——刀刃只剩半截,断裂处参差不齐,却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滚开!”他嘶吼着挥刀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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