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充斥着陌生的男性气息,兰姝防备地想要推开他,可是男人结实的双臂紧紧将她圈在怀中。
兰姝想起方才醒来时看见的那个黑影,雨夜的雷声掩盖了那人进入房间的声音,兰姝一睁眼就看见那双猥琐危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那人许是看房间里只有两个弱女子,并不将她的呼救放在眼里,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要将她往床下拉扯。
还好春茗睡前把茶壶放在了床边,这才抓了茶壶砸了那人让他松了手。
兰姝现在还能感受到手臂上那粘腻恶心的感觉。
面前抱着她的这人,在她看来和方才那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放开我...”兰姝嗓音沙哑,使劲全力想要推开他。
晏平枭察觉到抵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双小手,理智暂时回笼。
他克制着自己,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兰姝急忙抱着被子又往后退了几下,单薄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防备地看着他。
春茗也跑了进来,一把把兰姝抱在怀里,两双戒备的眼睛盯着他。
屋内没有点蜡烛,唯有走廊上透了一丝光线进来。
晏平枭凝望着她,视线久久舍不得挪开。
如今的沈兰姝,还不到十三岁。
原来小时候的她这般乖巧可爱,只是看起来太瘦小了,眉目间是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愁。
沈母去世得很早,她是沈父一人拉扯长大的,沈父常年积劳成疾,这才会病逝。
他想若是再早一点,哪怕早上几个月,他也会想方设法续上沈父的命,他舍不得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双亲。
晏平枭喉间干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
对上兰姝那陌生的目光,他心中一阵阵钝痛。
他不知上辈子他离开后,她和穗安如何了?
他不想兰姝再念着自己,他只想她平安开心一辈子,可他也害怕她真的忘了自己。
眸中倒影着的身影逐渐模糊,晏平枭倏地转过身,放缓了声音:“沈姑娘。”
春茗挡在了兰姝身前,防备且惊异地道:“你认识我们小姐?”
晏平枭道:“我与你的叔父邺城总督沈明远是故交,恰逢我从江南一带回邺城,是他拜托我,若是能碰到你,便护送你去邺城。”
春茗和兰姝都满心的疑虑,这男人...不,这少年看起来都不到及冠的年纪,可叔父都四十多岁了,这样的两人是故交?
别说春茗不信,就连年岁尚小的兰姝也不信。
可是,他又不太像是坏人。
刚才是他帮着她们赶走了那人,而且他还知道叔父的名字和官职。
晏平枭平复了下心绪,柔声道:“今日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若有什么想问的,明早我们再说。”
他提步朝外走去,只是在迈出门槛时,不受控制地回头看了眼兰姝。
恰巧兰姝也在看他。
那圆圆的杏眸中满是好奇,像只胆怯的小猫似的,从春茗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对上他的视线,那小脑袋急忙缩了回去。
晏平枭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他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上辈子他遇到沈兰姝是在她及笄的时候,也就是两年后。
而那时她已经在沈明远府中过了两年,小小年纪便寄人篱下,性子甚至比现在还要胆怯拘谨。
沈明远一家虽不曾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兰姝,但终究是多年不曾联系的远亲,对待兰姝自然谈不上多上心。
且沈明远是个唯利是图之人,若非在兰姝及笄前自己遇到了她,说不定沈明远还想利用她的婚事去笼络西北的其他官员。
想到这儿,晏平枭就克制不住地心疼。
大雨磅礴,后院昏暗的马厩中,一阵尖叫声划破夜空。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草堆上打滚,躲避着像雨滴般落下来的铁棍,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干草黏在了他狰狞的脸上。
雨水掩盖了他的痛呼声,也掩盖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暗卫撑着伞,晏平枭从大堂后门走了过来。
“殿下。”马厩中站着两名暗卫,拿着铁棍已经收拾了那人一番。
晏平枭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人一眼,轻飘飘的眼神却使人莫名浑身发寒,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公子饶命啊!是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招惹那姑娘...”
晏平枭缓缓蹲下身:“那只手碰了她?”
那人牙齿打着颤,对上眼前这看起来才十多岁的少年,心底忍不住发颤,根本不敢撒谎:“右手...”
“右手?”晏平枭微微挑眉,对着暗卫道,“那就剁了他的右手。”
男人站起身,睨了眼那那人惊恐的神色,轻啧一声:“本王看他的左手也不顺眼,一并剁了吧。”
话音落下,晏平枭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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