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铁媳妇带着个穿青布褂子的老太太快步进来,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叮当作响。
三姑一进屋,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瘫软在炕的张铁,随即了然道:“又犯了?” 语气像是陈述一个常见的事实。
柱子连忙点头:“是啊三姑,这次特别厉害,多亏了靠山屯的林大夫才缓过来点……”
三姑没再多问,她似乎对处理这种情况轻车熟路。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行了,闲杂人等都离开,留自家人就行。”
她的目光在林晚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属于“闲杂人等”。
林晚想观察一下这位三姑的手段,但也不想过多介入这种明显的因果恩怨,收回了自己的术法。
她开口道:“我是靠山屯的村医。既然三姑您来了,需要我帮忙吗?”
三姑见林晚识趣,脸色稍缓,摆了摆手:“不用,你看顾好旁人就行。”
这算是默许林晚留下观察。
三姑打开布包,里面是香炉、黄符、草药……
她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在屋里踱步。
片刻之后,三姑的身体微微一顿,周身气息变了,带着一种动物般的警惕和审视。
她的头颅微微昂起,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目光扫过张铁,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有些诧异。
林晚心中明了,这位三姑是出马弟子。
三姑走到张铁面前,伸出变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在张铁额头、胸口画了几个诡异的符号,口中发出一种嘶哑难辨的音节。
随即猛地一掌拍在张铁的后心。
张铁“呃”地一声,身体剧烈一颤。
林晚清晰地看到,女鬼的身影瞬间消失,被更深地禁锢在了张铁的肉身里。
三姑身上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眼神也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但带着一丝疲惫。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张铁媳妇吩咐道:“暂时压下去了。老规矩,按时辰烧纸钱元宝,连烧七天,供品别断了。”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的工作。
林晚回靠山屯,走到村口的田埂边,就看到地里补种的苗子蔫头耷脑的。
“这补了快半个月吧?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林晚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幼苗的叶片。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记忆,可转瞬又消失了,让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林晚看着那些没精打采的幼苗,心里莫名一动。
她调动起体内的生机灵气,小心翼翼地将灵气释放出来,覆盖住幼苗。
很快就感受到那些幼苗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叶片慢慢舒展开来,蔫黄的颜色也淡了些。
可就在这时,林晚体内的灵气瞬间抽空,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小心!” 胡英俊眼疾手快地冲过来扶住她。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严肃得吓人,“你在干什么?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少沾染因果么。你对自己种的东西这样做可以,但这地可是集体的,这上面牵连着多少人的口粮和生计?你这一出手,这地将来但凡有点好赖,因果算谁的?”
林晚靠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这样也会沾染因果么?我就是看它们快枯死了,想帮帮它们。”
胡英俊扶着她站稳,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觉得呢?修行者最忌讳的就是随意干预凡间事物进程。这田地的收成好坏,本就有它自己的定数。
你可以间接出手,比如告诉村民怎么改良土壤、怎么驱虫,却不可以直接用灵气干预。
不然本来与你无关的因果,在你直接出手后,就会硬生生和你扯上关联,到时候有你麻烦的。”
林晚这才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看着那些重新焕发生机的幼苗,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胡英俊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脸色稍缓,但还是忍不住嘀咕:“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早晚要被你连累。”
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林晚刚回到卫生所时,就见个圆滚滚的身影蹲门口。
它听见脚步声就支棱起小脑袋,正是上次在秘境受伤来找她医治的刺猬精。
“林大夫回来啦!” 刺猬精声音尖尖的,小短腿在地上蹭了蹭,看着倒有些拘谨。
林晚以为它又哪里不舒服,柔声问道:“是哪里受伤了吗?进屋说。”
她往诊疗室走,刺猬精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坐下后林晚示意,刺猬精走近点。
“林大夫,我没事儿!”刺猬精连忙摆动着一只小前爪,声音带着些局促和不好意思,“我……我是特地来跟你赔个不是的。”
“赔不是?”林晚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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